第5章 怎麼是她?
蘇茶猝不及防被踹中後背,本能的死死護住孩子,一起跌落地上,驚愕抬頭。
蕭景湛一看那張臉,頓時愣住。
怎麼是她?
「元兒!」趙靜淑嚇的花容失色,推開蕭景湛,撲過去查看孩子,見蘇茶護的好好的,方才鬆口氣。
扭頭埋怨道:「三弟上個月已行冠禮,怎麼還這般魯莽?這是元兒的奶娘,元兒鬧覺,要在她懷裡才肯安睡,是我特許她不用起來請安的。」
蕭景湛麵皮發燙,訕訕道:「對不起嫂子,是我魯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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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蕭景燃沒說什麼,周身的冰寒氣息,卻讓蕭景湛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在這侯府,比起大哥,他更怕二哥。
蕭景湛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女人,見她肩膀顫抖,心中懊悔。
剛剛他那一腳用了七成力度。
不知道把沒把她骨頭踹斷?
這時一人走進來,正是侯爺蕭景恪。
他看見蘇茶跪在地上,微微皺眉,問道:「出什麼事了?」
不等蕭景湛開口,蘇茶說道:「回稟侯爺,是奴婢剛才不小心摔倒,衝撞了兩位爺。」
蕭景恪看了她一眼,沒有深究,只道:「下次當心。起來吧。」
蘇茶趕緊起來站到一邊。
今日是二少爺凱旋的大好日子,她不想因為自己引起糾紛,畢竟身在侯府,第一條保命秘籍就是……不招惹是非。
趙靜淑抱了會兒兒子,有些乏,對蘇茶說道:「二爺還沒見過他小侄子,你過來,把孩子抱過來給二爺看看。」
蘇茶忙接過襁褓,抱到二少爺面前。
蕭景燃低頭見那嬰兒白白嫩嫩的一張小臉,素來冷峻的眉眼竟柔了下來。
從懷中摸出個赤金瓔珞長命鎖,塞進襁褓:「區區薄禮,給侄兒壓驚。」
孩子睡熟,蘇茶也告退,因為後背疼,走路的姿勢有點彆扭,也有點慢。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低沉中帶著戲謔的聲音:
「葉大小姐。」
「???」
蘇茶猛的愣在原地,心中不知怎麼,生出種不好的預感!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狂跳的心臟。
蘇茶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面對這位剛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二爺,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
蕭景燃已經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當年我出征時,在城外十里亭送行的人,是你?」
蘇茶垂下眼眸,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腦海中快速翻找原主葉靈的記憶。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原主愛慕這位威風凜凜的二爺,曾大著膽子去送行,還說了些傾慕的話。
沒想到,這位冷麵將軍竟然記到了現在!
「回二爺的話,當年……確實是奴婢。」
蘇茶聲音平靜,不卑不亢。
蕭景燃眉頭微皺。
他記得當年的葉家大小姐,一身錦緞,滿頭珠翠,嬌縱又熱烈。
可眼前這個穿著粗布衣裳,低眉順眼的婦人,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的影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當奶娘?」
蘇茶暗暗攥緊了手指。
她知道,這種事瞞不住,不如坦白,免得日後被查出來惹麻煩。
「奴婢並非葉家親生女兒,只是個被抱錯的假千金。」
「兩個月前,真千金找上門,奴婢的夫家秦家便寫了休書,將奴婢趕了出來。」
「葉家也不認奴婢,將奴婢掃地出門。」
「奴婢如今已經改回本姓,叫蘇茶。為了餬口,才來侯府應聘奶娘。」
蕭景燃盯著她,眸光深沉,久久沒有說話。
蘇茶被他盯得頭皮發麻,只能把頭埋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後頸。
旁邊,蕭景湛已經徹底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蘇茶,嘴巴微張。
這是曾經名動京城的葉家大小姐?
那個被秦家休棄,又被葉家趕出來的假千金?
蕭景湛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剛才竟然一腳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下堂婦踹飛了!
而且人家還死死護著他小侄子!
蕭景湛耳根一紅,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愧疚。
「發生何事了?」
蕭景恪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負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茶身上。
蕭景燃收回目光,淡淡道:「沒什麼,遇到個故人。」
蕭景恪看了一眼蘇茶略顯蒼白的臉,又看了眼蕭景湛心虛的表情。
心中大概猜到了幾分。
「既然是故人,便退下吧,日後好好照顧元兒。」
蕭景恪聲音依舊冷淡,卻無形中替蘇茶解了圍。
「奴婢告退。」
蘇茶如趕緊行了個禮。
轉身離開時,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她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步伐有些踉蹌。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她的背影上,心思各異。
……
回到奶娘們住的偏院,蘇茶把小公子交接給另一個奶娘。
這才得空回到自己的床榻上。
她脫下外衣,艱難地扭頭看了一眼後背。
白皙嬌嫩的肌膚上,赫然印著一大塊青紫的淤血,觸目驚心。
「這個紈絝子弟,下腳真狠啊!」
蘇茶疼得呲牙咧嘴。
她現在是侯府的下人,連個請大夫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硬扛著。
正愁著怎麼熬過今晚,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蘇茶,在嗎?」
是李嬤嬤的聲音。
蘇茶趕緊披上衣服,忍著痛走過去開門。
李嬤嬤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白瓷小藥罐。
「這是侯爺吩咐送來的跌打藥膏,說是你今日護著小公子受了驚,賞你的。」
蘇茶心中一驚。
大少爺日理萬機,竟然會給她一個奶娘送藥?
她連忙雙手接過,恭敬道:「多謝侯爺賞賜,多謝嬤嬤跑一趟。」
李嬤嬤點點頭,轉身走了。
蘇茶拿著藥罐剛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轉身,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個穿著玄色輕甲的侍衛。
蘇茶認得,這是二少爺蕭景燃身邊的親兵。
侍衛面無表情地遞過來一個黑色的粗陶瓶子。
「這是二爺讓送來的,軍中秘制的金瘡藥,化瘀有奇效。」
蘇茶愣住了。
二少爺也送藥?
她不敢不收,趕緊接過來:「替奴婢謝過二爺。」
侍衛一拱手,乾脆利落地走了。
蘇茶看著手裡的兩個藥瓶,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侯府的爺們,怎麼都喜歡大晚上給人送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