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襠下一熱


  他今日剛巡視完京畿大營,帶著親兵回城交令,不承想剛踏進長寧街,就聽到了這邊的喧鬧,更是老遠便看到了有人竟敢對蘇茶動手。

  馬蹄在月子坊大門前驟然勒停。

  戰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灼熱的白氣。

  蕭景燃甚至沒有看跪在地上的百姓一眼,他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

  玄鐵重靴踏在門檻上的那一瞬間,整個大堂里的空氣都仿佛下降到了冰點。

  雷山帶著十幾個手按佩刀的玄甲親兵,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眨眼間就將整個前廳圍得水泄不通。

  馬大娘和那三個鬧事的潑婦,平日裡在市井坊間欺負老實人橫行霸道慣了,哪裡見過這種真正殺過人的正規軍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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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那一把把擦得雪亮、帶著血槽的重型軍刀,四個潑婦嚇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上,抖得像篩糠一樣。

  馬大娘褲襠下一熱,一股刺鼻的尿騷味瞬間瀰漫開來,她居然當場嚇尿了褲子。

  蕭景燃看都沒看地上的爛泥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徑直落在了蘇茶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圈,見她衣裙整齊,髮絲未亂,眼中雖然含著冰霜,卻並未受傷,蕭景燃緊繃的下頜線這才微微放鬆了一絲。

  但他眼底的暴戾寒芒,卻變得更加濃郁。

  「屬下來遲,請蘇娘子恕罪。」

  雷山抱拳行禮,隨後猛地轉身,抬腳狠狠踹在馬大娘的胸口上。

  「砰!」

  馬大娘殺豬般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哇的吐出一口血沫子。

  其餘三個潑婦嚇得魂飛魄散,趴在地上拼命磕頭,額頭磕在碎瓷片上鮮血淋漓,連聲哀求。

  「軍爺饒命!青天大老爺饒命啊!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蕭景燃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馬大娘面前站定。

  他腰間佩戴的長劍微微出鞘三寸,冰冷的寒芒映照在馬大娘滿是血污的胖臉上。

  「砸本將題字的鋪子,動本將要護的人。你長了幾個腦袋,敢在京城這般撒野?」

  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

  馬大娘只覺得脖頸上一涼,長劍的鋒刃已經貼上了她的皮肉,甚至割出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只要那柄劍再往前遞上一分,她的大好頭顱立刻就會搬家。

  在絕對的死亡恐懼面前,什麼貪婪、什麼道義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馬大娘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雙手死死抓著地面,殺豬一般尖叫著招認。

  「我說!我全招!軍爺饒命啊!不是我們要來的,是禮部侍郎府的少奶奶!是葉靈葉夫人!是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翠兒給了我們一百兩銀票,讓我們穿麻戴孝來這裡哭喪鬧事!」

  「她說只要把人命官司扣在蘇掌柜頭上,把這鋪子的名聲搞臭,把客人都嚇跑,回頭還再給我們一百兩!」

  「銀票就在我懷裡,還沒捂熱呢!求軍爺明察,都是葉靈指使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雷山上前半步,伸手從馬大娘懷裡掏出那張染著尿漬的銀票,展開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蓋著通匯錢莊的印章,正是官宦人家專用的官票。

  圍在門外的百姓們聽到這一聲聲招供,頓時炸開了鍋。

  「天哪!居然是買兇陷害!」

  「禮部侍郎府的葉夫人?不就是那個搶了人家正妻位置的葉家真千金嗎!」

  「惡毒啊!太惡毒了!自己夫君把原配休了,現在看原配靠本事把日子過好了,居然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潑髒水!」

  「剛才差點就被這幾個老潑皮給騙了,月子坊里住著那麼多貴婦,要是真死了人,官府早封門了,怎麼可能安然無恙!」

  門裡原本嚇得要退定金的兩位管事嬤嬤,此刻也是滿臉臊得通紅,趕緊把收回的銀票重新拿了出來,連連向冬梅賠罪。

  蘇茶靜靜地站在原地,聽到葉靈的名字,她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又是葉靈。

  這女人就像一條陰魂不散的毒蛇,自己不去找她算帳,她倒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撲上來咬人。

  真當她蘇茶是個泥捏的軟柿子,由著她隨意拿捏糟踐不成?

  蕭景燃緩緩收回了佩劍,長劍歸鞘,發出一聲清脆的龍吟。

  他轉過身,深邃的眸子落在蘇茶清冷的容顏上,眼底那一抹暴虐的殺機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發翻湧。

  「又是這個葉靈,她三番五次欺你辱你,真當本將手裡的刀不利麼?」

  蕭景燃轉頭看向身後的雷山,語氣森寒刺骨,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雷山,點齊一隊黑甲衛,隨本將去一趟禮部侍郎府。把那個叫葉靈的女人拖出來,本將倒要看看,秦守一這個侍郎,長了幾個膽子敢縱容賤婦在此構陷!」

  蕭景燃做事向來雷厲風行,在軍中號令如山,說要平了侍郎府,就絕對不會只動嘴皮子。

  雷山立刻抱拳應諾,轉身就要去調動軍馬。

  滿屋子的人嚇得大氣不敢喘,這要是真讓定遠將軍帶兵圍了朝廷命官的府邸,整個京城都要掀起一場驚濤駭浪。

  「二爺,且慢。」

  一道輕柔卻沉穩的女聲響起,打斷了殺氣騰騰的軍令。

  蘇茶邁步走上前去,在蕭景燃身前半步站定。

  蕭景燃停下腳步,微微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嬌小卻脊樑挺直的女人。

  看著她清澈如水的眸子,蕭景燃身上的煞氣下意識地收斂了些許,但眉頭依然緊緊鎖著。

  「你要護著他們?」

  蘇茶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而鋒利的弧度。

  「二爺是朝廷重臣,掌管邊防軍政,戰功赫赫。葉靈和秦守一不過是兩隻跳樑小丑,用不著動用定遠軍的鐵騎去踏他們的門檻。」

  「這要是傳出去,御史台那幫文官定會參二爺一本縱兵欺壓文官家眷,為了一隻蒼蠅沾上一身腥臊,不值當。」

  蕭景燃深深凝視著她的眼睛,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激賞與暗涌。

  這女人,在經歷生死一線的混亂之後,沒有哭天抹淚,沒有仗著他的權勢狐假虎威去報復,反而腦子比誰都清醒,甚至還在替他的名聲著想。

  「那依你的意思,便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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