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雙手叉腰
另一個嬤嬤也跟著尖叫起來,場面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冬梅急得眼淚汪汪,死死攔在櫃檯前,拼命擺手。
「各位貴客,你們別聽她們胡說八道!我們月子坊里住著的全都母子平安,後院的夫人小少爺都好好的,根本沒有死人!」
馬大娘見有客戶退訂,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
她猛地跨前一步,抬手就推了冬梅一把,將冬梅推得踉蹌著撞在櫃角上,疼得直吸涼氣。
「小賤蹄子,你還敢狡辯!我閨女的屍體還在城外停著呢,肚子都被你們剖爛了!讓蘇茶那個賤婦滾出來!今天不賠我們五百兩銀子償命,老娘就把這兒全砸了!」
「啪!」
一聲清脆沉重的拍擊聲在大堂里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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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茶手裡的厚帳本狠狠拍在櫃檯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滿屋子的叫罵聲瞬間被壓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齊刷刷地轉向了櫃檯後那個神色清冷的女子。
蘇茶麵無表情地繞過櫃檯,一步步走到大堂正中央。
她身上的氣勢沉穩如山,眼底沒有半點驚慌失措,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森寒。
她垂眸看了一眼被撞倒的冬梅,伸手將小丫頭扶了起來,護在身後。
隨後,她抬起頭,那雙漆黑銳利的眸子直直刺向馬大娘的臉。
「你們別胡說,我們月子坊剛開業沒幾天,住進來的產婦都好端端的,哪來的人命官司?」
聲音清脆響亮,字字清晰,瞬間傳遍了整個大堂和門口的街道。
馬大娘被蘇茶那凌厲的眼神看得心裡莫名有些發虛,但一想到袖子裡那沉甸甸的一百兩白銀,貪婪立刻壓過了恐懼。
她脖子一梗,雙手叉腰,唾沫星子橫飛地破口大罵。
「就是你害死了人!我閨女叫劉翠花,三天前發動作痛,被你們抬進後院,結果喝了你們那一碗黑心藥湯,不到半個時辰就咽了氣!你們還連夜把屍體扔到城外亂墳崗!黑心肝的下賤娼婦,你還想抵賴不成!」
門外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蘇茶卻冷冷地笑了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劉翠花?我這月子坊里每一位進門的產婦,都在官府的黃冊上有登記,脈案、藥方、每日吃食,記得一清二楚。我們這裡一共住了三位產婦,一位是工部郎中府的少奶奶,一位是李木匠的娘子,還有一位是光祿寺典簿家的夫人。敢問你那位劉翠花,是住在東廂還是西廂,伺候她的丫鬟又是哪一個?」
馬大娘原本就是收錢來鬧事的,哪裡知道什麼具體的廂房和丫鬟名字。
她眼神慌亂地轉了轉,立刻又開始胡攪蠻纏。
「你們這種殺人黑店,做了見不得人的勾當,怎麼可能記在帳上!老娘不管那些勞什子帳本,人反正是死在你們手裡的,趕緊賠錢!五百兩銀子,少一厘老娘就撞死在你這門框上!」
身後的三個潑婦也跟著附和,一邊拍大腿一邊作勢要去掀桌子。
冬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幾個潑婦大罵。
「你們根本就是訛錢的騙子!滿嘴噴糞!」
蘇茶眼神冰冷到了極點。
她往前踏了一步,周身散發出的寒意讓馬大娘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既然出了人命,那就不是小事。順天府衙門離這裡只有兩條街,咱們現在就去公堂上,開棺驗屍,查清死因!若是我的藥方有一丁點問題,我蘇茶一命抵一命!但若是有人故意造謠污衊、敲詐勒索,按大燕律例,杖責八十,流放三千里!」
蘇茶的聲音如同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冬梅,去順天府報官,就說有人來月子坊聚眾鬧事,敲詐勒索!」
冬梅應了一聲,拔腿就往外跑。
馬大娘一聽要見官,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但她常年在市井裡耍無賴,最知道怎麼對付這些講規矩的體面人。
「見官?老娘怕你見官啊!在順天府來人之前,老娘先把你這狐媚子窩給砸了!」
馬大娘尖叫一聲,肥碩的身體猛地朝冬梅撲了過去,一把扯住冬梅的頭髮將人拽倒在地。
另一個婆子更是直接抱起大堂里的一個青瓷花盆,狠狠摔在地上,砸成一地碎片。
「砸!把這些殺人的東西全給砸爛!」
潑婦們徹底紅了眼,抓起椅子和算盤,不顧一切地朝著櫃檯和正中央撲了過來。
兩個嬤嬤嚇得抱頭鼠竄,門外的看客們也驚呼連連,眼看著局面徹底失控。
就在馬大娘舉起一把厚實的紫檀木圓凳,咬牙切齒地朝著蘇茶的腦袋狠狠砸下去的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刺破空氣的尖銳破空聲陡然炸響!
緊接著。
「咔嚓!」
一柄精鋼短刀如同黑夜中的閃電,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擦過馬大娘的耳邊,直接貫穿了她手裡高高舉起的那把厚重木凳。
巨大的力道帶著木凳倒飛出去,狠狠釘在大堂堅硬的青磚牆壁上,碎木屑四處飛濺!
刀柄兀自在牆上嗡嗡顫動,發出死神般的低鳴。
馬大娘只覺得耳畔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幾縷被削斷的頭髮飄飄揚揚落了下來。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瞬間僵死在原地,兩隻手還保持著高舉的姿勢,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剎那徹底凍結。
門外原本嘈雜的人群,突然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死一般的寂靜。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齊的鐵蹄踏地聲自長街拐角處轟鳴而至。
地面在微微震顫,一股濃烈得化不開的鐵血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座長寧街。
看熱鬧的百姓們驚恐地轉頭看去,隨即如同潮水般拼命往兩側退散,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撲通撲通跪倒在青石板路上。
街道中央,一隊身披黑色重甲的親兵策馬疾馳而來。
為首的那匹高頭烏騅馬上,坐著一個宛如修羅降世般的年輕將領。
蕭景燃一身玄鐵戰甲,猩紅色的披風在凜冽的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沒有絲毫多餘的表情,唯有一雙深邃狹長的寒眸,泛著令人膽寒的森森殺意。
那是從北境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羅剎氣息。
定遠將軍蕭景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