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一日夫妻百日恩?
秦守一原本扭曲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無法克制的貪婪與嫉妒。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腦海里飛速盤算著。
蘇茶能在京城立足,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在侯府當奶娘攀上了權貴,靠的是葉家當年給她的身份做底子!
沒有秦家當年供養她,沒有他秦守一休妻給她的自由,她哪有今天?
更何況,一日夫妻百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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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茶嫁進秦家整整一年,雖然沒有同房,但名義上當過他秦守一的女人。
大燕朝的禮法講究三從四德,婦人被休出門,若夫家有難,原配亦當幫襯,這是天經地義的綱常倫理!
「她能有今天,還不是踩著我秦家的肩膀上去的?」
秦守一越想越覺得自己占著天大的理。
他現在缺錢,急需大把的銀子去上下打點吏部的關係,挽救自己的官聲。
蘇茶手裡握著那麼大一座金山,手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就足夠解他秦家的燃眉之急!
更重要的是,只要自己態度稍稍放軟一些,給她一個台階下,說不定那個女人心裡還念著舊情。
畢竟天底下的女人,哪個不想找個官老爺依靠?
秦守一心裡打定了主意,眼中泛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光芒。
「備轎!換常服,去長寧街!」
長寧街上,暮色漸濃。
安心月子坊門口掛起了兩盞大紅燈籠,照得門前台階一片通亮。
大堂里,蘇茶正低頭翻看著這個月的收支總帳。
春桃站在一旁撥動著算盤珠子,臉上笑意融融。
「東家,扣除後廚藥材、炭火、絲絹布匹的開銷,再加上下人們的月例紅封,這個月咱們淨賺了三千八百兩白銀!銀票都已經存進通匯錢莊了,這是印票。」
蘇茶接過印票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滿意的淺笑。
有了這筆錢,不僅順天府胡同的老宅可以徹底翻修一遍,弟弟蘇子安年後進京趕考的書本束脩,也再不用發愁了。
「辛苦了,明天給後廚和丫鬟們每人多發半個月的例錢,大夥忙活了一個月,不能虧待。」
「哎!奴婢替大夥謝東家!」
春桃脆生生地應下。
就在這時,門外的大紅棉簾被一隻修長卻冰涼的手猛地掀開。
一股刺骨的冷風卷著雪沫子灌進了大堂。
門楣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春桃立刻收了帳本,迎上前去,臉上堆著禮貌的客套。
「這位客官,小店今日打烊了,若是預訂套房,煩請明日清早……」
話音未落,來人已經邁開大步,旁若無人地跨進了門檻。
秦守一身穿一襲石青色暗紋斗篷,頭戴暖帽,腰間繫著代表官員身份的白玉扣帶,神態自若地撣了撣肩頭的碎雪。
他沒有理會春桃,那雙透著精明與算計的狹長眼睛,直接越過櫃檯,落在了蘇茶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
看清來人的瞬間,蘇茶嘴角的笑意驟然斂去。
一雙杏眸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春桃察覺出氣氛不對,立刻警惕地退到蘇茶身側。
秦守一在距離櫃檯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背著雙手,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家老爺派頭,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施捨味道。
「蘇茶,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真能在這長寧街折騰出這麼大的聲勢,倒是我小瞧了你。」
蘇茶坐在太師椅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合上了手裡的帳冊。
「秦大人走錯門了吧?這裡是婦人坐月子的內院休養之所,大燕律例,外男無故不得擅入。若是秦大人的新夫人懷了胎要坐月子,直接讓管家遞帖子排隊便是,用不著侍郎大人親自登門。」
冰冷疏離的話語,像軟刀子一樣直接扎了回去。
秦守一被噎了一下,臉色微沉,但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反倒自顧自地拉開一把黃花梨木椅坐了下來。
他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蘇茶。
比起在秦家時那個低眉順眼、滿身鄉野氣息的下堂婦,如今的蘇茶穿著素雅利落的交領錦裙,烏髮高挽,眉眼間透著一股商界掌舵人的從容與銳氣。
那張未經胭脂修飾的面容,竟比後宅嬌滴滴的葉靈還要動人三分。
秦守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但很快就被貪婪所取代。
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蘇茶,過去的事,咱們就翻篇了。夫妻一場,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情?你一個婦道人家,在京城拋頭露面做生意,哪怕有定遠侯府護著,終究也是浮萍一把。沒有正經的官身依靠,哪天出了岔子,你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蘇茶聽著這套冠冕堂皇的說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冷冷抬眸,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冷笑。
「有話直說,有屁快放。我沒工夫聽你在這兒假惺惺地敘舊。」
秦守一見她軟硬不吃,索性收起了虛偽的面具,神色一正,語氣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既然你痛快,那我也不繞彎子。秦家最近手頭緊,年底吏部考核打點需要大筆銀子。你這月子坊一個月進帳幾千兩,拿出一千兩銀子給我應急。只要你把銀子拿出來,過去你在葉家、在秦家的恩怨,我秦守一既往不咎。以後在這京城地界上,我保你月子坊平安無事,甚至……往後我可以納你回府做貴妾,免你受這市井風霜之苦!」
一千兩銀子!
還要納她做妾!
站在櫃檯邊的春桃聽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守一的鼻子就想破口大罵。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般厚顏無恥、貪得無厭的偽君子!
蘇茶卻伸出一隻手,輕輕按住了憤怒的春桃。
大堂里的空氣徹底降到了冰點。
蘇茶從太師椅上緩緩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地落在秦守一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眼底沒有憤怒,只有如同看臭蟲般的嫌惡。
她微微揚起下巴,一字一頓地吐出一句話。
「一千兩?秦守一,你是出門被驢踢了腦袋,還是沒睡醒在做青天白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