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防微杜漸


  「心神鬱結並非無理取鬧,更不是瘋魔,而是體虛血虧所致的病症!」

  「需以甘麥大棗湯寧神,更需要身邊人多加體諒寬慰,萬不可冷言責苛……」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悄然而過。

  殿內靜得針落可聞。

  幾個年輕的才人眼眶微紅,顯然是被觸動了痛處。

  淑妃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早已蕩然無存,身子不自覺地前傾,聽得入了神。

  「蘇老闆講得真好啊……」

  「本宮當年若知道這些,二皇子何至於遭那麼大罪……」

  底下讚嘆聲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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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太監尖銳高亢的通報聲:

  「皇后娘娘駕到——!」

  殿內眾人一驚,呼啦啦跪了一地。

  「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茶也立刻躬身退到一側,大禮下拜。

  珠簾輕響,一股威嚴端莊的龍涎香漫入殿中。

  當朝中宮皇后身著明黃色九鳳朝陽吉服,由長公主親自陪同著,緩步邁入大殿。

  皇后生得雍容華貴,鳳眸含威,雖然年過四十,但氣色極佳。

  「都平身吧。」

  皇后在主位落座,目光溫和地落在了跪在下首的蘇茶身上。

  「蘇茶,抬起頭來。」

  蘇茶依言抬頭,神色平靜,眼神清澈而恭順。

  皇后打量著她,眼底露出由衷的讚許。

  「其實本宮與長公主在暖閣偏殿已經聽了半個時辰了。」

  皇后微笑著看向長公主。

  「皇姐所言非虛,蘇老闆果然名不虛傳。」

  長公主也笑著點頭:

  「臣妹就說,這丫頭肚子裡有真本事。」

  皇后收回目光,威嚴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你方才講的那些催乳按穴、拍嗝排氣,還有寬解產婦心結之法,句句切中要害,連本宮聽了都深感茅塞頓開。」

  「以往後宮常有皇嗣夭折,多是乳母嬤嬤疏漏,如今聽你一講,才知防微杜漸的道理。」

  皇后身邊的尚宮姑姑立刻奉上一柄鑲嵌著紅寶石的金如意。

  「這是本宮賞你的。」

  皇后看著蘇茶,鳳眸微眯,當場降下懿旨:

  「以後,你每個月來宮裡講一次學,各宮若有孕產不順、心疾體虛的,亦准你入宮診治調理。」

  每月入宮講學一次!

  這等於給了蘇茶一塊自由出入內廷的金字招牌!

  滿殿的妃嬪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艷羨不已。

  蘇茶雙手接過沉甸甸的金如意,恭敬叩首:

  「民婦叩謝皇后娘娘恩典,定當恪盡職守,不負娘娘厚望!」

  ……

  這一日之後,蘇茶徹底成了這紫禁城裡的紅人。

  除了每月初一的例行講學,不少受寵的妃嬪更是私下遣貼身姑姑出宮,重金請蘇茶進宮請平安脈、調理惡露與藥膳。

  蘇茶一手出神入化的推拿針灸術,不僅讓幾個懷胎困難的貴人漸漸有了起色,更讓數位產後虛弱的娘娘重獲紅潤容光。

  連太醫院的院判見著蘇茶,都要客客氣氣地尊稱一聲「蘇掌柜」。

  安心月子坊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到了京城商戶不可企及的巔峰。

  出入的馬車非富即貴,連王公貴族都要提前半年排號求一間屋子。

  黃昏時分,長寧街飄起了細碎的暮雪。

  蘇茶坐著宮裡賜下的馬車回到月子坊,前腳剛跨進大堂,一道熟悉而張揚的身影就竄了出來。

  「哎喲,咱們大燕朝最尊貴的蘇大神醫可算回府了!」

  蕭景湛穿著一身騷包的寶藍色貂皮長袍,頭上紫金冠歪戴著,手裡搖著那柄摺扇,大步晃到蘇茶跟前。

  蘇茶解下斗篷遞給春桃,揉了揉有些發僵的手指,淡淡瞥了他一眼。

  「三爺今天沒去鬥雞遛鳥,跑我這兒陰陽怪氣什麼?」

  蕭景湛啪的一聲收起摺扇,湊上前去。

  那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亮得像天上的星子,嘴角勾著壞笑,視線死死黏在蘇茶瑩白的側臉上。

  「小爺哪兒是陰陽怪氣,小爺這是替你高興呢!」

  蕭景湛身子前傾,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滾燙的氣息幾乎拂過蘇茶的耳垂。

  「你看,你現在都成宮裡的紅人了,連皇后娘娘都護著你,全京城誰見著你不賠個笑臉?」

  蕭景湛眨巴了一下眼睛,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酸意與試探:

  「銀子你賺得盆滿缽滿,威風也耍夠了,怎麼……還不打算嫁人?」

  蘇茶耳根微微一燙,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跟嫁人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蕭景湛理直氣壯地上前一步,長臂一伸,虛虛按在櫃檯上,將蘇茶半困在身前。

  少年的身軀挺拔如青竹,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梅薰香。

  他眼底的玩世不恭退去,翻湧起炙熱濃烈的執拗,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絲少年人特有的彆扭撒嬌:

  「關係大了去了!」

  「你若是嫁了人,成了小爺的夫人,下回你進宮,小爺就能領了侍衛營的差事,光明正大地陪你一起進宮了!」

  「誰要是敢多看你一眼,小爺就去挖了他的狗眼!」

  蘇茶聽著這混帳話,胸口微跳,心跳莫名快了兩拍。

  但看著眼前這張年輕俊美的臉龐,理智迅速回籠。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把抵住蕭景湛的胸膛,用力將他推開。

  「三爺,你別胡說八道。」

  蘇茶側過身,耳後飛起一抹淺淺的薄紅,聲音卻依舊清冷克制:

  「我忙得很,沒功夫同你閒扯。」

  蕭景湛看著她微紅的耳根,心頭一陣悸動,不僅沒惱,反而咧嘴笑得像個偷腥的貓兒。

  「行了,別在這兒貧嘴。」

  蘇茶轉過身,快步走回櫃檯後頭坐下,假裝翻看手邊的藥冊。

  指尖划過宣紙,耳根的燙意卻遲遲壓不下去。

  蕭景湛也不惱,自顧自拉了張紅木圓凳,大馬金刀地坐在櫃檯對面。

  他雙手撐著下巴,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盯著她看。

  「蘇茶,你剛才臉紅了。」

  「沒有,外頭風吹的。」

  蘇茶頭也不抬,冷冷硬硬地回了一句。

  蕭景湛撲哧一聲樂了出來,摺扇在手裡轉得飛起。

  「風吹的?屋裡燒著大地龍,暖得跟三伏天似的,哪來的風?」

  蘇茶被他戳穿,抬手作勢要拿手邊的算盤砸他。

  蕭景湛連忙舉起雙手作求饒狀,眉開眼笑:

  「好好好,小爺不說,小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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