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漢的溫柔
家裡好久沒有吃過肉了，平日裡這些河鮮更不用說，謝念看著這些魚，眼睛亮晶晶的，都不敢想這些鯽魚燉湯該有多鮮美。
沈青蕪也高興，「走，回家吃魚。」
她在背簍里舖上一層草，再將鯽魚放上去，又在上面鋪了一層雜草，放上幾節枯樹枝，畢竟這世道人心難測，不能太過招搖。
路過村口的時候，不少人聚在一起聊天，他們自然也是看到了謝念籃子裡的灰灰菜，滿臉詫異。
「咦，這山上還有這麼多野菜呢！」
「謝家小娃，你這野菜是哪裡找的？」
「對啊，怎麼我昨天進山里找，什麼都沒看到。」
眾人議論紛紛，謝念匆匆說了句「今天運氣好，往裡走碰了碰運氣。」便拉著沈青蕪和沈青槐二人匆匆離開。
要是真的把挖野菜的地方告訴你們，那以後還能有他們一口吃的？
倒也不是謝念自私，只是這世道逼的。
回到家中小院，劉翠蘭在廚房準備今天的吃食，謝根生已經回屋休息，院中還沒有謝珩的身影，怕是去鎮上賣柴火還沒回來。
謝念是個機靈的，進門之後就急急忙忙把院門關上，興匆匆地朝著屋裡喊，「娘，你看我們找到什麼了？」
劉翠蘭看著一籃子的野菜，驚喜道：「這次進山竟然挖到這麼多野菜，夠我們吃好幾頓了！」
沈青蕪將背簍放下，把上面的枯樹枝拿開，「嬸子，你看。」
劉翠蘭看著底下這些鯽魚，震驚地捂住嘴巴，「哪裡來的這麼多野生鯽魚！」
「都是嫂子抓的！嫂子可厲害了！」
謝念興奮地和劉翠蘭說著一行人進山的事情，謝根生也被聲音吸引，看著這一筐鯽魚高興得說不出話，「好，好。」
謝念眼巴巴地問道，「娘，今天吃魚嗎？」
劉翠蘭擼起袖子，「你們坐著休息一會兒，我這就給你們做魚吃！」
沈青蕪要幫忙，卻被劉翠蘭趕出去，「你今天已經幫了我們家一個大忙，這裡有我就行，你休息一會兒，安心地等著吃就行。」
劉翠蘭是個動作麻利的，很快就將鯽魚宰殺乾淨，這個沒有多餘的香料，僅僅是撒上一點粗鹽，慢火清燉，很快，濃郁鮮香順著灶台飄滿整個小院。
這次魚抓的不少，每一條都是至少一斤的肥鯽，於是這次吃食上也奢侈了一把，一頓飯就做了兩條魚，一條燉湯，一條紅燒，又將之前的灰灰菜焯水涼拌，其餘的和麵糊糊一裹，做了麵餅子。
剩下的幾條肥鯽清理乾淨抹上粗鹽，掛在院中晾曬，等日後想吃的時候隨時能拿出來。
就在這時，院外有人敲門。
若是謝珩，不需要敲門進來，沈青蕪前去開門，外面站著的一個穿著補丁長衫的男人。
對方看見來人之後，笑了笑，「你就是謝家的新媳吧，我是里正，這是官府定的婚配文書，你可收好，既然落戶在謝家，往後好好過日子。」
有了這份文書，沈青蕪在這邊關的地方算是徹底落了戶，有了歸宿。
沈青蕪鄭重地接過文書，仔細收好，「謝謝里正。」
里正自然也聞到了院內的香氣，下意識地朝著院裡看去，見牆角掛著的魚乾，眼裡閃過一絲羨慕。
沈青蕪見狀，轉身去取了一條鯽魚，遞了過去，「家裡沒什麼東西，這條鯽魚是今天剛剛捕撈到的，還請您收下。」
這邊關荒年，家家戶戶都缺一口吃的，看到這麼大一條鯽魚，里正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卻推辭，「這怎麼可以，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您就收下吧，一條鯽魚，拿回去剛好也嘗嘗鮮，我初來乍到，往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還要麻煩您。」
這個沈青蕪可不是客氣，謝家貧困，名聲也不好，往後想要發展，也需要里正這種頗具威望的人撐場面。
里正聽到對方這麼說，這才收下。
等待對方走後，劉翠蘭看著那一條鯽魚，不禁有些心疼，卻沒說出口。
沈青蕪自然是看出來了，寬慰道，「嬸子，以後咱家還需要村裡有能力的人多幫忙，這條鯽魚，算是人情。」
聽到沈青蕪這般說，劉翠蘭點了點頭，自家媳婦是個有能力有想法的，她雖然不懂要里正幫什麼忙，但是聽她的總沒錯。
等到飯菜做好，謝珩這才回家。
男人這次扛了不少東西回來，買了米和面，一點干栆，十幾個雞蛋，還買了結婚用的紅紙，紅燭，一串鞭炮，還有一匹布，沈青蕪趕緊上前幫忙，光看這一袋米就不輕，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些東西一起帶回來的。
謝珩並未讓沈青蕪接手，只是遞過去一根東西，「這個給你。」
沈青蕪接過，竟然是一隻木簪子，上面雕刻著一朵蘭花，謝珩有些不自在的轉過身去，將買來的東西放在桌子上，「剛才賣柴火的時候等也是等著，就給你雕刻了一支，你別嫌棄，等賺錢了給你買只好的。」
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樣的手藝。
沈青蕪細細摩挲著手裡的木簪子，雖然做工有些粗糙，可是卻透露著男人的溫柔，她隨手將頭上的樹枝取下，換上髮簪，笑著對謝珩道，「謝謝，我很喜歡。」
謝珩見對方沒有嫌棄，反而直接戴上，看了一眼之後快速移開視線，那張冷若冰霜的嘴角卻揚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阿珩回來了，快，準備吃飯。」
劉翠蘭起身就將一直溫著的魚湯端了出來，謝念跟在身後端著紅燒鯽魚，而沈青槐幫忙拿著碗筷。
謝珩見狀，眼神里也閃過一次詫異，「哪裡來的魚？」
劉翠蘭起身去端麵餅子，謝念立刻手舞足蹈地解釋，「是嫂子抓的，今天我們挖了好多野菜，還剩下四條大鯽魚留著以後吃！」
謝珩看向沈青蕪，漆黑的狹眸里多了幾分別樣的味道。
「呦，我老遠就聞到魚香了，大哥家裡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竟然還有魚吃？」
眾人臉色瞬間微沉。
來人正是謝珩的小叔，謝家老二，謝守財。
沈青蕪見眾人臉色不對，也朝著門外看去，就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穿著褐色短衫圍著雙手就直接進來了，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盯著院落的魚乾，眼冒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