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館夫人


  陳昭是被王大娘的兩個親信女婆子架著,送到房間門口的。

  他剛到門口就愣了。

  這裡分明是大院隱藏最深、裝修最豪華、隔音最完美的貴賓房。

  平時都用來接待頂有錢有勢的大戶夫人。

  這都是他聽前輩大哥們講的。

  還從來都沒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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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咕嚕咕嚕咽了咽口水。

  「小昭子,快進去吧!」

  一個臂膀粗厚膀大腰圓的婆子擠眉弄眼,輕輕推了推他。

  「可別讓貴人久等了。」

  陳昭深吸一口氣,叩響了房門。

  很快,門就開了一條縫。

  眼見陳昭推門進去,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嘿嘿笑著就離遠了一點,在旁看候著門。

  「聽說你手法很柔巧。」

  陳昭剛關好門就聽到這話,身子一頓,動作更輕盈了些。

  趕忙低眉順目,食指和拇指在空中捏了捏:

  「回貴人,一點點。」

  「你倒是有趣。」

  月白斗篷下,女人笑了出來。

  陳昭這才發現她的聲音很是好聽。

  「來,過來坐。」

  坐在黃花梨木軟墊榻上的女人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

  陳昭剛依言過去坐下,就被她捏住了手。

  得益於爹媽在時對陳昭寵溺的緊,什麼活也不讓干。

  他整個人都被養的白白淨淨,一雙手也沒個繭子。

  加上【按摩】的強化,手極為柔軟,手感極佳,直接就讓這女人滿意得來回把玩。

  「看你年紀不大,怎麼想著做這個?」

  陳昭心裡腹誹:

  「怎麼來的這些夫人,一見我年紀輕,個個都這樣問!」

  「回貴人,我家中爹娘都去了,留下我和多病的妹妹,大伯一家又強搶了家產,實在路窮了,這才...」

  「唉,原是個沒人疼的苦命孩子。」

  「沒事,給姐姐按好了,姐姐疼你,重重有賞!」

  女子趴了下去,示意陳昭先幫她開開背。

  他點點頭,掀開了女人的月白斗篷。

  陡然間,一道雪白耀入眼帘。

  陳昭睜大眼睛,眨了又眨,這貴人怎麼窮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這還是貴人嗎?

  【按摩(5/10)】

  「再有五次,這個進度就滿了。」

  「也不知道會咋樣。」

  出了房門的陳昭腦袋依舊還是暈乎乎的,方才的白皙讓他不斷遐想。

  但很快就又垂下頭來。

  他一個臭按摩,東想西想幹什麼,興許人家貴人是嫌天氣熱故意少穿點衣服呢?

  來到王大娘處,他被詢問了數次剛剛的經過,他紅著臉,每被問一次都得回想一下剛剛那副場景。

  但這些經過,給王大娘聽得嘴都笑歪了。

  「好小子,看來給這位神秘的貴人伺候得很舒服。」

  「去休息等著吧,貴人要是給了賞,我分毫不扣,全給你自個拿著!」

  「謝謝大娘!」

  陳昭哪裡會相信,但臉上還是很感激。

  很快,剛剛在裡間調整身心的斗篷女人就走了出來。

  在婆子的引領下徑直尋到王大娘。

  「王大娘,我想把剛剛那小子帶走,你開個價。」

  「啥?帶走?」

  王大娘心裡一愣,但臉上卻絲毫不表,只擺出一副很是為難的表情來。

  「那小子很聽話,剛好府上缺個給馬搓澡按摩的馬奴。」

  「你懂我意思吧?」

  王大娘聽了,立馬皺起眉。

  小昭子聽話懂事又好哄,她看著也是順眼得緊,再一個,他的按摩手法那也是一個靈巧,在院子裡得到過眾多好評,沒少被夫人們點名。

  就這樣放去給這這人,會不會太虧了?

  在心裡算了算,她連忙搖頭:

  「不行不行,什麼馬奴不馬奴的、給馬搓澡按摩,我不是很懂夫人的意思啊。」

  「小昭子在我這幹得就挺好,我可不能讓他去熏馬糞。」

  斗篷女人明顯不耐煩了。

  她還是頭一次遇到這麼不給面子的人。

  「我府上那馬價值連城,一根馬毛都要幾兩銀子,旁人那粗糙的手碰都碰不得!」

  「我帶他走是給你面子!你這老虞婆,別給臉不要臉!」

  嘴上冷冷說著,她當即一掌拍在桌上。

  砰!

  硬木桌面陡然出現一個寸深的掌印,下一瞬,整個實木桌子都轟然坍塌,四分五裂。

  王大娘咽了咽口水。

  她這才發覺,眼前這個神秘貴人不是一般的大戶夫人,而是個能一巴掌拍碎實木桌子的武者!

  一個原本只會高高在上,視普通人為螻蟻的武者!

  和她好聲好氣說了半天,她居然還拒絕了人家!

  這不是找死嗎?

  王大娘當即就嚇跪了,連忙叩首:「貴人直接帶走!貴人直接帶走!」

  「老婆子分毫不收,另贈五百兩,權當是「嫁妝」!」

  聽到「嫁妝」兩個字,斗篷下,女人的嘴角一勾。

  「五百兩就給小昭子送去吧!」

  「還有,你這老婆子不老實啊,記住,這可不是什麼嫁妝,分明是給他的按摩搓澡錢。」

  【腳下生風(2/10)】

  直到陳昭緊趕慢趕跑回了爛泥巷,他的頭腦也還是暈乎乎的。

  這一切對他來說太不可思議了。

  那個貴人居然要「贖」他!

  雖然說是讓他去給府上的馬按摩搓澡,有被馬踢的風險,但總歸不用留在這裡給那些夫人們按摩了!

  就怕哪天夫人們性質來了要捉弄他,到時候出糗就不好看了。

  最讓他意想不到的是,王大娘同意就算了,居然還倒給了他五百兩銀票!

  全都是因為那個貴人是武者!

  「武者」兩個字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只要成為了武者,我就再也不用給人按摩了!」

  「別人也再欺負不了我了!」

  「我家的房子也能搶回來!」

  說到底陳昭還是個稍大的孩子,他目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從大伯一家手裡搶回房子。

  儘管他現在懷中揣著五百兩銀票。

  翌日,陳昭依著那位貴人留下的地址,趕到北城區,叩響了第三條街上,一處種有兩顆枇杷樹的別院大門。

  「來了,先進來。」

  開門的是一個陌生女子,樣貌上佳,一身緊緻的練功服,勾勒得前凸後翹。

  這人陳昭從沒見過,但看她這副好似早有準備的樣子,他還是跟了進去。

  「夫人交代我了,若你依言來了此處,便由我帶你前往拳館,屆時,你的身份就是我的遠房表弟。」

  「以後在拳館內,萬不可多嘴露了跟腳!你就給我老實照料馬就好了!」

  「等夫人想起你來,我自然會來尋你。」

  「否則,夫人肯定無事,但你絕對死路一條!」

  陳昭摸不著頭腦,心裡想著,不就是給馬按摩搓澡嗎,怎麼這麼遮遮掩掩、神神秘秘的。

  難不成那匹馬真不一般?

  和那個貴人有什麼地下戀情?

  陳昭想起之前在一處街頭聽說書人說的「妖馬與女人」故事。

  頓時掀起頭腦風暴。

  他試探地問了出來。

  女子原本一直皺著的眉頭更緊了些許。

  感情是個不靈光的,夫人這啥眼光。

  在女子的告知下,陳昭對眼前的女子身份來歷知道了個大概,對他本人日後的身份,與要做的事也清楚了不少。

  原來眼前之人是昨日那位貴人的貼身侍女香鷺。

  而他要做的事,就是要假扮此人的遠房表弟,加入武館,進入內院伺候馬,偶爾給館主夫人按摩!

  等等!

  那位貴人居然是一家武館的館主夫人!

  他以後不但要給馬按摩搓澡,還要給那個夫人按摩!

  陳昭咽了咽口水。

  感覺自己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但很快他就放寬了三分心思,畢竟之前在王大娘那裡時,是個夫人都能點他,但以後,他就只需要專門給一個人按摩了!

  還是吃喝全包,還能拿月俸的那種!

  最關鍵的是,說不定還能偷偷在武館學武!

  陳昭心裡美極了。

  在香鷺的帶領下,陳昭很快就來到北城一座大院門前。

  「夫人讓我查過你,你好像認識幾個字,說說看,這四個是什麼字?」

  熱氣在耳邊吹了又吹,陳昭心中一緊,但還是看向香鷺指的牌匾。

  沒想到自己居然已經被香鷺調查過了。

  他爹娘在世時,確實請過一個落魄書生教他學過幾個字。

  他知道這是在敲打他,讓他少生事端,盡心幹活,連忙大聲開口道:

  「表姐放心,小弟確實識幾個字,這上面寫的應該是楚氏拳館!」

  「很好,識字就好,走吧!」

  這個弟弟雖然不靈光,但腦子不傻,香鷺很滿意,邁著大長腿徑直跨入大門。

  等到在館內的管事處登記完,抱著一套下人粗布短打的陳昭已然算是入了楚氏拳館的門牆。

  香鷺引著陳昭過了第二道門,直接穿過一眾仿佛打了雞血的外院弟子,跨進了內院。

  「那位是館內的大師兄徐望周,代師傳武,你以後碰上了千萬恭敬些!」

  「我記住了。」

  正在給弟子指教的徐望周臉上有一道蜈蚣樣子的刀疤,從耳鬢處一路橫向延伸到鼻翼,看上去駭人得很。

  單是遠遠望見,陳昭都不免有點心驚,趕忙跟緊香鷺。

  為了出行方便,馬房被安排在內院,離館主一家所在的後院很近,僅僅只有一牆之隔。

  沿著一條直道,能直接駕著車馬從側門出拳館。

  「這位是館內的老馬夫,黎大山,日後你就跟著他幹活。」

  「大山叔,這是我表弟,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黎大山是個老啞巴,也不識字,但認識銀子。

  他眉開眼笑地接過了香鷺的銀子,雷厲風行,立馬就要帶著陳昭去馬廄里鏟馬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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