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壓抑不住的告白


  聆聽院。

  孟芙清回去後,也把這個小插曲拋在了腦後。

  想著顧衍已經撞見顧騅對自己舉止失度,事後都沒有藉機為難發難,想來往後應當不會隨意尋她麻煩。

  

  不過,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在鋪子沒有正式敲定之前,她都要減少在府里走動,免得又碰上顧衍節外生枝。

  只是她不出門,院子裡卻迎來了客人。

  顧宛容親手做了幾樣春日小點登門,桃花糯米糕、柳芽杏仁酪、槐花軟香糕,樣樣模樣精巧雅致。

  孟芙清將吃食盡數擺到桃花廊下的石桌上,預備煮上一壺清茶,伴著滿院落花閒坐享用。

  漫兒趁著進屋搬茶具的空檔,偷偷跟孟芙清抱怨:「姑娘,您從凌霜院回來都好幾天了,四姑娘一直沒上門。

  等到沈二少夫人回了沈家,您又去二太太那邊走了一趟,確定您這邊安穩無事了,她這才過來,之前分明就是有意避嫌。」

  孟芙清瞥了眼院中收拾石桌的顧婉容主僕,拿起陳皮罐子,輕輕戳了戳漫兒的額頭,語氣從容通透。

  「就你愛多想。侯府里這般小算計再平常不過,婉容若是真想躲開我,今日根本不會過來。」

  漫兒氣鼓鼓的揉了揉自己被戳痛的額頭,還是覺得姑娘太好說話了。

  她知道姑娘這是知世故而不世故,可她就是小心眼,不舒服。

  因著堵著氣,漫兒一連吃了好幾塊糕點,吃得嘴巴一鼓一鼓像只小倉鼠。

  顧婉容看了眼漫兒,給她倒了杯茶,再抬眼時,攥緊了手裡的紫砂茶壺:「芙清表姐,聽說母親有意讓你和江解元相處。」

  風聲傳得倒是飛快,都住在西路二房,有些事原本也瞞不住。

  孟芙清不願意多說,就輕輕頷首:「確有此事。」

  「真好。」顧婉容睫毛輕輕一顫,藏住了眸底那一點酸澀,嘴角微揚著給孟芙清也添了茶。

  顧婉容還沒有走,沒過多久墨祁瀿也來到了。

  來的時候還給孟芙清帶了株年份極大的人參。

  自打上次陪著顧衍一起受罰,墨祁瀿就一直待在自家院中靜養。

  孟芙清擔心過去探望,會被顧衍誤會自己又是有意借靠近,就沒有再登門。

  這也是養貓一事鬧開後,兩人第一次碰面。

  墨祁瀿起初不肯進門,彆扭的站在院門口朝里張望,最後還是漫兒瞧見了,把他拉了進來。

  他規矩的坐在石凳上,面上繃得淡淡的,明明眼饞桌上的桃花糯米糕,也只克制著吃了幾口就擱下不動。

  陳皮茶加了蜂蜜,酸酸甜甜倒是喝了一杯,可給他續了第二杯卻堅持不再碰。

  一舉一動都有顧衍的影子。

  只是顧衍雖然容貌出眾,相處時總教人滿心壓抑。

  墨祁瀿雖說小小年紀故作沉穩老成,骨子裡依舊稚氣未脫,反倒透著幾分乖巧可愛。

  坐了大概一刻鐘,小小的人兒起身告辭:「孟姑姑,夫子留了功課,我先回去了。對了,大丫和大花它們,義父已經安置在外院一處僻靜宅子。

  那日事發之後,我照著你囑咐的話,同義父好好說了那些大丫於對我來說很要緊。

  義父沒有怪罪我,反倒體諒了我的心思,應允我只要功課保質完成,每五日便能出去探望一回。」

  說到這兒,墨祁瀿一雙烏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的,滿心抑制不住歡喜激動。

  他本就不擅長直白流露情緒,這會攥緊手心強裝鎮定,努力維持端謹沉穩模樣。

  「真好,這下以後照看它們,就不用偷偷摸摸,提心弔膽的了。」

  孟芙清眼底漾開溫柔淺笑,忍不住揉了揉小傢伙的發頂,滿眼寵溺暖意。

  她起身快步走入屋內,取了一罐自製的醇香陳皮茶,又細心將桌上沒吃完的桃花糯米糕盡數仔細包好,品相精緻乾淨,

  這才一併遞到墨祁瀿手中,輕聲叮囑。

  「帶回去慢慢吃,陳皮泡茶解膩潤喉。」

  墨祁瀿原想要拒絕,可對上孟芙清真誠漂亮面頰,還是耳尖通紅的接了過去,帶著言信飛快離開。

  等墨祁瀿走遠,漫兒就晃著手感慨起來:「瀿哥兒生得粉雕玉琢,模樣討人喜歡,偏偏周身氣場跟世子爺如出一轍,站一旁都莫名讓人心裡發緊。

  說著眼珠機靈一轉:「要是世子爺也能像瀿哥兒這般,對姑娘禮數周全,溫和乖巧就好了。」

  其實漫兒藏著半句不敢說出來。

  瀿哥兒看自家姑娘的眼神,有著孺慕和依賴,如果那位向來矜傲冷絕,不可一世的世子爺,也有日對姑娘這樣俯首該有多好。

  這樣就不怕再有人欺負姑娘了。

  墨祁瀿回到知安院,沒有想到顧衍親自過來檢查他的功課。

  墨祁瀿軟白的小臉上原本還有笑,等看到顧衍就下意識將手裡拿的陳皮茶和糕點上往身後藏,可還是被顧衍發現了。

  顧衍盯著那陳皮茶和糕點,皺起了眉頭:「身為男人,豈能重口腹之慾,現下你的傷已經養得差不多,落下的功課該補上來了。現在就去圍著院子小跑兩圈。」

  顧衍守著墨祁瀿鍛鍊了一番,走的時候帶走了陳皮茶和糕點。

  ——

  顧婉容一直等在聆聽院,直至夕陽西下才告辭離開。

  這邊顧騅被顧衍嚴責一頓後,就回到了承硯齋。

  接下來大半日他都在收拾行囊,擔心再出院子一不小心又遇到大兄那個煞星。

  可等天色將晚,用完晚飯後,無意間瞥見婢女準備清走的那盒桃花酥,顧騅腦海中就閃過孟芙清說到江冠禮時,滿是期盼的眉眼。

  他眼瞳就沉沉壓下去,少年那張張揚的臉是藏不住的彆扭酸澀。

  嫉意沖頭,他低聲叫住婢女,起身衝過去,奪回那盒桃花酥,不顧一切衝出了院子,進了聆聽院。

  孟芙清才收拾妥當茶具,正要著手準備沐浴,突然聽見身後一陣急促腳步聲,下意識轉頭回望,就看見顧騅攥著盒點心,站在自己身後。

  她心頭一緊,慌忙把剛摘下的髮釵重新簪好,抬著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望向顧騅,勉強按著禮數頷首喚道:「阿騅表弟。」

  即便儘量穩住姿態保全體面,可妝容卻是卸去大半,本就打算沐浴的鬆散模樣,早沒了往日端莊。

  燭光落在身上,冷調珠光襯著她雪白肌膚,冷暖交織,愈發艷色撩人。

  少年心口一窒,之前的酸澀妒意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洶湧又陌生的燥熱,緊緊攥住他的心神。

  顧騅整顆心徹底紛亂不堪,這輩子頭一回翻湧著難以按捺,羞於宣之於口的旖旎心思。

  再也壓不住心底積攢許久的情愫,他驀地往前踏出兩步,凝望著孟芙清,喉頭乾澀發緊,直白剖白心意。

  「芙清表姐,我心悅你。在你為我吸出蛇毒的那刻,你就深深住進了我心裡。

  從此每多見你一面,你在我心底就紮根更深一分。

  我看得出來,你根本不願意答應母親的安排和江冠禮相看。你不用憂心畏懼,我會保護你。

  我明日就要動身和父親離京,你跟我一起走吧。

  等到回來,母親清楚你的心思,肯定不會再強行逼迫你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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