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替她把路鋪好
身後眾人跟著顧衍一同跪下,懇請婦人降罪。
孟芙清早猜到這婦人身份不凡,卻沒料到竟是這般尊貴。
她微怔片刻,也跟著屈膝跪下,方娘隨之跪倒在地。
幾名侍女連忙上前,將皇后攙扶起身。
皇后看向顧衍,面上不見半分慍怒,目光反倒溫和慈愛:「起來吧。」
語畢,她望向依舊跪在地上的孟芙清:「你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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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芙清垂著頭,緩緩起身。
皇后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緩緩開口:「倒是個好姑娘,不必惶恐。今日護駕你有功,本宮許諾的重賞,絕不會食言。」
「謝謝皇后娘娘。」孟芙清行禮。
一行人下山,全程顧衍都沒有和孟芙清說過一句話,直到廟門口兩人才分開。
顧衍護送皇后回了禪房,便著手查驗那些刺客,這一忙,直待到天色徹底黑透。
此間皇后早已重新梳洗完畢,也傳了太醫診治腳傷。
太醫診罷,連連稱讚孟芙清正骨的手法十分高明。
皇后原本對孟芙清的醫術僅有三分信服,經太醫這般佐證,信任便漲到了七分。她命人去將孟芙清請來,邀她一同用晚膳。
膳後,皇后便讓孟芙清為自己診脈。
孟芙清搭完脈,略一沉吟,方才開口回話:「娘娘,您體內寒氣過重,是以比常人更畏寒。」
皇后收回手,端坐在椅子上,望向面前躬著身的孟芙清,點頭說道:「不瞞你,本宮這次來金頂寺是為求子,聽說你擅長調理不孕,不知道本宮身體你有沒有辦法調理?」
孟芙清睫毛微顫,想了想,才慎重答道:「民女可以儘量一試,但成不成,民女不敢保證。」
得知孟芙清並非全然有把握,皇后倒也不翻臉,依舊是那溫和模樣,指尖輕抵著額頭,緩聲道。
「無妨。本宮這般年歲了,膝下無子一直是多年的遺憾。
你既給了本宮一線希望,哪怕只有一絲,本宮也願意試一試。」
孟芙清溫聲說道:「那民女先給您施一套針法,再給您開一副藥,先吃上兩個療程。」
「就聽你的!」皇后沒有意見,讓人去將孟芙清的醫箱取來,又拿來筆墨。
女子坐在案桌前,身姿端正,握筆從容。
她未戴半點首飾,一身素淨,眉眼生得清麗柔婉,膚白似凝脂,安安靜靜垂眸落筆時,模樣溫順得很。
倒讓皇后想起了常棲於水畔的白鷺,清雅動人,不由心裡頭對孟芙清又多了幾分喜愛。
等孟芙清離開後,皇后還沒有想好到底要賞剛孟芙清什麼。
這時,顧衍恰好進來,躬身稟告查驗那些刺客屍身之後得來的情報。
皇后聽完稟報後,抬眸望向立在面前身姿挺拔、優秀俊朗的顧衍。
「阿衍,本宮瞧著那孟姑娘的確不錯,她救了本宮一命,又為本宮調理了身體。
你說,本宮到底該賞剛她些什麼好?」
顧衍便規規矩矩跪了下去,嗑頭道:「皇后,微臣有罪,微臣對您有所隱瞞,其實那孟姑娘與微臣有些淵源!」
哦?」皇后面上不見惱怒,反倒生出幾分興味:「怎麼個有淵源法,說來聽聽!」
顧衍道:「她是微臣二嬸的親外甥女,從前曾住微臣府中。
先前在山上,護駕事大,便未曾回稟。她此番會來雁山,也是因微臣之故!」
皇后神色微變,眼底的趣味卻並未消減,只淡淡道:「莫非她便是你同皇上提起,叫你上心的那個女子?
正是今科探花的姐姐。當初你便是為了她,半夜入宮,求皇上賜你恩典!」
「是。」
顧衍垂首,恰到好處地泄出一絲羞怯。
如此模樣,倒是大大取悅到皇后。
皇后嘴角輕揚,眼底漾著笑意,伸出食指隔空輕點了點顧衍,帶著幾分打趣、
「顧衍啊顧衍,沒想到你竟也有為女子動心的一日。
本宮先前還在琢磨,能叫你放在心上的女子會是何等模樣,今日一見,果然不俗,眼光倒是不差。
只是扶陽若是知曉此事,怕是要更加傷心了。行了,起來吧。」
顧衍依舊垂著頭,緩緩起身。
皇后望著身前的顧衍,含笑開口:「既然孟姑娘是你的心上人,那你且說說,本宮該賜她一份什麼賞物才好?」
皇后這般直白問詢顧衍,既是對孟芙清生出好感,亦是看重顧衍,特意給他這份體面。
顧衍沉默數息,故作沉吟,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
「清娘年紀輕輕便守了寡。婆家欺辱於她,四處散播流言構陷,她度日著實艱難。
倘若身份能抬一抬,那些人便不敢再隨意輕賤她。」
皇后就笑罵了一句:「你這小渾蛋,抬身份,你倒是敢想?」
顧衍又跪了下去:「皇后,是微臣僭越。」
皇后指尖輕輕叩擊案沿,倒是沒有要真的治顧衍的罪。
她細細斟酌片刻道:「行了,難得你這份憐惜愛護之心。這金銀珠寶確實堵不過流言。
她雁山救駕有功,本宮回宮之後就奏請陛下,封她為鄉君,賜食邑二百戶。
邑號獨立,不依附亡夫,亦不仰仗旁人。有鄉君封號在身,便是地方官見了,也要以禮相待。她那婆家,再敢肆意折辱造謠,便是藐視朝廷封爵。
你可滿意!」
顧衍指尖一顫,面上並無大的激動神色,只是恰到好處嘴角淺淡地揚著,再次俯身道:「謝謝娘恩典,清娘知道後必然歡喜。」
皇后輕笑了一聲:「行了起來吧。」
待顧衍起身,皇后單手按著太陽穴又道:「你要沒有事說走吧,好不容易開了竅,去找你的孟姑娘吧。
記得對人家好些,不要成天冷著個臉,免得將人給嚇跑了!」
顧衍雙手併攏行禮,嘴裡應道:「皇后教訓的是,微臣一定謹記教導。」
等徹底走出禪房而,顧衍的腳步就不由加快起來。
以前去孟宅他是偷偷摸摸,今日是稟了皇后,是光明正大。
他和孟芙清的關係以後會有更多的人知道,他們可以在陽光下肆意行走。
星光璀璨,亦如孟芙清的眼睛一樣。
顧衍一想到孟芙清,腳步不由得又快了幾分,由方才疾走,索性直接提輕功凌空掠去。
心底滾燙,似有烈火灼燒。
自打生出要娶孟芙清進門的心思,他便再無半分嫌她之意。
只是若要將人娶進府,眼光便得放長遠,但凡她日後有可能遭遇的難處,他都要預先籌謀周全。
家中長輩素來看重門第,一個鄉君的封號,在他們眼中雖算不上何等顯赫,卻到底不再是白身。
憑這鄉君身份,日後入府,便能壓得住一眾下人,少許多無端磋磨。
顧衍事事籌謀周全,將前路的阻礙一一算盡,唯獨沒有問過孟芙清,願不願意踏入他鋪好的這條路。
孟芙清回了房,獨自坐在椅上怔怔發呆。
不過短短一日,變故接踵而至。
她竟救下皇后,伴皇后一同用膳,還親手為皇后施針、擬方子。
這般際遇,放在從前,是她做夢都不敢設想的。
可顧衍心中打的是什麼主意,她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