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想你的緊,可否抱抱


  顧衍收回目光,微微頷首。

  長風和長樾從後面跟上來,三人從蕭子淵身前走過。

  出了酒樓,長風連忙抬手託了托手裡的食盒,壓低聲音開口。

  「爺,四海酒樓的菜味道極好,屬下方才給孟姑娘備了一份。咱們今夜去折柳斜巷嗎?」

  這兩日顧衍的狀態,長風和長樾都看在眼裡,他們的心就一直提著,生怕哪裡出了錯,就撞在刀口上,受了罰。

  為了自己日子能安穩些,也不想見顧衍這般跟自己較勁,長風心裡想著,孟芙清不肯主動遞台階,那就由他們來搭。

  這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難事。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顧衍掃了眼那精緻的食盒,臉上的冷硬稍稍軟和些許,輕點了下頭,但面上卻依然沒有什麼大的表情。

  他性格就是如此,即便有了心上人,也不可能像旁人那般大喜大悲。

  顧衍三人翻身上馬,轉眼消失在大街之上。

  蕭子淵隨後也從酒樓里出來,騎馬跟著離開。

  今夜星光閃爍,今日躁動不安,已經到了盛夏,可不就躁動不安,難以入眠。

  今日對孟芙清來說並沒有任何區別,要非說區別,就是今日的患者比昨日多了些,一整日忙得踩不沾地,腰酸背疼。

  此刻,醫館裡還有兩個患者在等候。

  醫館門口燈籠隨風輕輕飄蕩。

  顧衍到了醫館附近勒住馬,借著昏黃燭火,目光牢牢鎖著醫館裡那道身影。

  沒見到人時,滿心都是滾燙的思念;真見到了,那份熾熱分毫未減,卻不再那般焦灼急切。

  「爺,不進醫館去嗎?」長風見顧衍只是靜靜坐於馬上,輕聲問。

  顧衍想起孟芙清怨他不尊重她,這是他頭一回試著顧及她的心思。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娶她,本來就不怕大大方方走進醫館,任旁人看去。

  只是孟芙清還不知他這份心意,他還沒有跟她提過。

  如查貿然進去,肯定會給她添負擔,怕是又要惹得她冷臉相待。

  他也不願意先回折柳斜巷等著!

  顧衍視線掃過四周,目光落在醫館對麵茶樓,策馬往茶樓走去。

  三人進了茶樓,要了間包廂,正好面對著醫館,也能將醫館的所有景色盡收眼底。

  顧衍身影立在窗前,再次牢牢鎖住那道清麗纖細的身影。

  片刻,他才撩袍落坐,纖長的指尖落在那精緻的食盒上。

  想著孟芙清還要忙碌,這帶回來的菜食過久口感就不好了,不由微微皺眉。

  他的指尖就在食盒上輕輕敲了敲,吩咐道:「長風,將這菜食拿下去讓人熱著。」

  口感欠佳也就罷了,起碼要是熱的。

  從行事到日常起居,都能看得出孟芙清是教養極好、守規矩的姑娘。

  她遇事向來不急不緩,唯獨碰上愛吃的吃食,眼裡會一下子亮起光,那張溫順絕美的臉上,才會露出滿足的神情。

  顧衍指尖又在桌面輕輕叩叩,有些想見到她吃到這些飯食時,那滿足的表情了!

  終於,孟芙清診完最後一位病患,收拾妥當物件,同漫兒一道往醫館外走來。

  顧衍輕輕抿了口茶,這茶明明香醇清潤,他卻覺得,遠不及孟芙清親手泡的藥茶。

  他站起身,正要將茶杯擱在桌面,就見那夜色漸深,人越發稀少的長街,兩人騎著馬自盡頭馳來。

  那身影瞧著甚是眼熟,分明就是才一起用過飯的七將軍和他的小廝。

  「咦,七將軍不是急著回家見妻子,怎麼往這邊來了?莫非他妻子也住在附近?」長風好奇地嘀咕。

  顧衍突然沒來由心跳快兩拍,一股不好的預感漫上心頭。

  馬蹄聲停下,那兩匹直行的馬毫無預兆地停在平安醫館門前,正好擋住孟芙清的去路。

  顧衍長腿一邁,不受控制地往前急走兩步衝到窗邊,膝蓋咚地撞上牆壁。

  他雙手撐住窗欞,指尖緊緊攥起。

  樓下青石街上,蕭子淵強壓著洶湧的相思。

  他立在原地,眼眶泛著淺紅,淚光隱隱,一瞬不瞬望著那道刻在心底的身影。

  思念幾乎要衝破克制,腳步幾番欲動,終究還是頓住,不敢貿然上前。

  「清……娘,我回來了。」

  蕭子淵胸口繃得發疼,破碎的思念終從喉嚨里擠出。

  孟芙清美眸猛地瞪大。

  眼前男子著深灰暗紋厚綾直裰,眉目舒展,鼻樑端正,唇線柔和,肌膚冷白,一雙眸子溫靜如水。

  分明和記憶里亡夫的模樣一模一樣!

  眼前這一幕衝擊太強,孟芙清沒有往前,反倒像是受了驚,連連後退好幾步,身形踉蹌,險些栽倒。

  蕭子淵心頭一緊,下意識想上前去扶,腳剛抬起又猛地頓住。

  他怕貿然靠近只會加重她的驚懼,只能就那樣僵立著,進退兩難。

  思念積攢的淚水再也繃不住,順著臉頰滾落,砸在青石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離得這般近,漫兒也已經看清楚蕭子淵的模樣,即便不敢相信,可眼前立的人做不得假。

  她雙手緊緊捂住唇,也不敢相信地大喊道:「姑爺,您是姑爺。您沒有死,您真的活著?」

  蕭子淵並不計較漫兒的失禮,孟芙清待漫兒親厚如自己妹妹,他亦是如此。

  他指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雖是回應漫兒,目光卻是偏寵的沒有從孟芙清臉上移開分毫。

  「是,我是蕭子淵,我還活著。只是我為何活,這話說來太長,我們只能回頭慢慢說。」

  世事無常,老天有時就像個無情的劊子手。

  奔赴沙場本從來不是他所願,可就在他快要大婚之際,有人暗中替他報了名。

  他從軍、乃至一度傳出死訊,背後都藏著一隻推手。

  只因他生得和一位犯了事的世家公子相像,早早便被人盯上,要抓他去頂罪。

  那時就已經察覺事情不對勁,為了不讓家人擔心不讓妻子擔心,他將這些藏在心裡。

  也是因為離開的匆忙,他沒有將妻子的安危安排妥當。

  可他也給妻子留了最後的倚仗,新婚夜沒有碰她。

  他想著,若是最後自己真的出了事,妻子不必為他守寡,還能再嫁。

  如今一切麻煩已經解決,他回來了。

  她亦未再嫁。

  她還是他妻。

  蕭子淵將食盒遞與長隨,手臂慢慢張開,分寸拿捏得極好,尊重藏在滾燙的思念里,聲音低啞。

  「清娘,我想你的緊,可否抱一抱?」

  妻子當初受了委屈被趕出家門,那時眾人都以為他死了,她是遺孀,沒人能替他休妻。

  按律法,她沒有二嫁,如今他生還、婚書仍在,他們的婚姻名分自然恢復。

  熟悉的人,熟悉的聲音。

  孟芙清幾次吸氣、呼氣,能篤定,眼前之人當真不再是幻影。

  那個說要護著她的騙子,回來了!

  這個食言的傢伙,他真的……還活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