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他認識到了錯誤,想見她!


  顧衍,承陽侯府世子,是舉國公認的第一天驕。

  生來就站在世間金字塔尖,一身實力更是不容小覷。

  雖然出身頂級世家,他自幼卻進軍營磨礪。

  現在所得榮光,世家根基為他鋪路,自身血汗與拼搏,才是真正的底氣。

  這般耀眼人物,從前是他連靠近都不敢奢望的存在。即便現在他已經有了幾分微薄成就,若想和顧衍平起平坐,前路依舊漫漫。

  可他還年輕,只要肯咬牙拼搏、潛心精進,未必不能抵達這般高度。

  看清自身差距,卻絕不妄自菲薄。

  

  蕭子淵悄默默收回打量目光,微微躬身,拱手向顧衍行禮:「未將見過顧世子!」

  顧衍淡淡點頭,示意蕭子淵無需客氣。

  撩袍落座,他在承陽侯另一邊坐下,渾然天成的強大氣場撲面而來,極具壓迫感,亦自帶懾人魅力。

  蕭子淵卻還站著,冷白芝蘭玉樹般的面龐依舊掛著淺淡的笑。

  若說顧衍是那孤寒的月亮,那蕭子淵絕對就是那暖洋洋的日光。

  承陽侯掃過神色緊繃的兒子,又瞧了瞧禮數周全的蕭子淵,愈發看顧衍不順眼。

  就這臭脾氣,能招人喜歡才奇怪。

  承陽侯豪爽的對蕭子淵道:「小七你坐,這次我們就是自己人聚一聚,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蕭子淵含笑落坐。

  既是私宴,不方便談及軍務,閒談也只能落在俗常私事上頭。

  生老病死,娶妻生子,只有這些家常可聊。

  承陽侯掃過神色緊繃的兒子,又瞧了瞧禮數周全的蕭子淵,愈發看顧衍不順眼。這般臭脾氣,能討得旁人喜歡才奇了。

  承陽侯打量著蕭子淵,想起他時時惦念妻子的模樣,心頭莫名一陣發堵,再瞧自家兒子,越發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小七,這次回來,趁新的任命還沒有下達,抓緊添個孩子。別學你這兄長,年歲不小,至今還沒有娶妻。日後得空,攜妻帶子來見我!」

  正說話間,承陽侯其他部下也陸續到來。

  承陽侯踩一捧一,蕭子淵偷偷瞥了眼只淡淡喝茶的顧衍。

  正想著如何不得罪人地把這話輕輕揭,眼下正好,他連得直接跳過這個話題,去門口處迎人。

  承陽侯的部下都參與了這次征戰,都是熟人。

  蕭子淵與人寒暄,目光又悄悄掠向顧衍。

  他也是此番回到南陽郡,才知曉妻子的親戚,竟是承陽侯府二太太。

  妻子曾在承陽侯府小住數月,按理說與承陽侯世子自然相識。

  只是妻子居於侯府那段時日,究竟受過何等對待。

  他還沒有見過妻子,自是不知道,心裡就像是懸著一塊石頭。

  這層關係,此刻不適合捅破。

  不能教人以為是他想攀附侯府,從而害妻子被看輕。

  蕭子淵剛準備收回目光,恰好顧衍那帶著矜傲的視線漫過來,落在他身上,再度微微頷首。

  兩次點頭,內里含義全然不同。

  第一回是礙於承陽侯的情面,不得不與之見禮,不過是場面上的面子情。

  這第二次,卻是見蕭子淵知進退、懂分寸,分得清親疏遠近。

  能守住這份分寸,人品自是不會差,算是對這位近來聲名鵲起的七將軍,一份初步的認可。

  蕭子淵微微一怔,隨之揚起嘴角,也朝顧衍點了下頭。

  燭光越明熾。

  席宴差不多要結束,有人囔著要去別的地方再聚一聚,蕭子淵就站起來行禮告辭。

  「我就不去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有人望著他打趣:「小七,仗都打完了,還有什麼需要你這樣急著回去,莫非是回家陪弟妹?」

  蕭子淵並不覺得惦記妻子有什麼不好說的,嘴角漾開一抹寵溺的笑。

  一提心上人,他心裡就暖乎乎的:「李將軍,別拿內子取笑我。我離家這麼久,真是苦了她。

  我回來才知道她人就在上京。今天進城太匆忙,滿身塵土都沒打理,生怕這副樣子嚇到她,才一直沒去見。此刻我確實是要去尋她。」

  承陽侯欣賞的目光落在蕭子淵身上,替他攔了那些打趣的目光:「我們家小七可是難得顧家,行了,你們就把打撓人家夫妻圓聚了!」

  但一群人裡面,總有那麼一兩個喜歡挑撥的,承陽侯都這麼說了,還有人輕笑了一聲道。

  「小七,大子漢大丈夫,可不能讓一人婦道人家拿捏了!」

  蕭子淵長身玉立,面上依舊噙著淺淡笑意,不卑不亢:「在我心裡,大丈夫與婦道人家本就沒有高下之分。

  無母便無子,母親也是婦道人家。我和內子這夫妻之間,離不開她的人,從來都是我。」

  話音落,他不再爭辯,轉身離開包廂,攜長隨迎著夜風搖曳的燈籠,從容拾階走下酒樓二樓。

  蕭子淵話音一落,方才還熱鬧的包廂倏然靜了三四息,才慢慢恢復些許聲響。

  這世道素來男尊女卑,他卻說男女之間本無高下,這話實在新鮮,遠遠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顧衍的目光沉在蕭子淵離開的方向,什麼有什麼東西從高空砸下來,恰好砸在他的心尖。

  悶悶的。

  同樣也有了豁然開朗的感覺。

  他突然就找到了自己與孟芙清相處的癥結所在。

  她怪他去雁山不跟她說清楚緣由,怨他向皇后坦白二人的關係。

  說到底,不是認為他做得不對,也不是不承他的情,只是事前完全沒有知會她、

  讓她覺得,他沒有尊重她。

  顧衍呼吸緊了緊。

  他向來敢作敢當,事到如今,也坦然承認,自己確實從未想過要去尊重孟芙清。

  在他心裡,她既是他的人,便該事事以他為先,夫唱婦隨,凡事聽他做主。

  這本來就沒有錯!

  祖父祖母是這般過的,父母也是這般相處。

  可他萬萬沒料到,這套規矩,到孟芙清這裡,就行不通了。

  他腦海中不由又冒出,金頂寺那天夜裡,無意聽到的那段對話——

  「嘿,臉面這東西,算得了什麼。你尚未成婚,自然不懂兩人相處的道理。

  說到底,誰在乎得更深,便要多付出幾分。想要得到人心,卻又始終端著架子,天底下哪有這般好事。」

  他那削薄的唇輕輕顫了顫,那顆如同冰封覆雪的心,悄然裂開一道消融的細縫。

  莫非,他得放下身段,試著去哄她討好她,才能留住她這個人,再贏得她的心?

  思念忽然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這幾日不見孟芙清,他即便牽掛,還能強行按捺。

  可此刻,再也壓不住。

  顧衍生來矜傲自持,自制力遠非常人能及。

  他不是戒不掉這個婦人,而是壓根不願戒掉。

  這女子,是他多年恪守條條規矩之後,心底陡然滋生出叛逆念頭的獎賞,亦是命中不可缺失之人。

  顧衍倏地站起來身來。

  承陽侯挑剔的目光隨即重重地落在他身上,眉頭皺起。

  若是放在之前,顧衍必然會礙於父親權威,重新落座回去。

  此刻,他像是看不見,徑直拱手對在長輩行禮:「諸位,我還有公務處理,告辭。」

  顧衍下到一樓時,早已經離開的蕭子淵竟然還沒有離開,他上前打招呼。

  顧衍目光落在蕭子淵提著的食盒上。

  蕭子淵注意到他的視線,自然的解釋。

  「內子最喜好品嘗美食,四海酒樓做的紅燒肉軟糯不膩,我給她捎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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