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命懸一線
最初和孟芙清歡好的時候,他總是下意識去比。
究竟是蕭子淵能給孟芙清帶來的歡愉多,還是自己多。
他從前那些翻湧的醋意,從來無關她是否尚是完璧。
他心裡透亮,從一開始,他要的便是一個寡婦。
又怎會天真奢望,她來到他身邊時,還守著清白之身。
決意要娶她的那一刻起,她所有過往,他便早已放下。
他在意的從來不是那些舊時光,而是和他相伴之後,她眼底心裡,獨屬於他的點滴心意。
然而,他這次放手,也不是真的要和她再也沒有以後,只是想著先放她走,再以平等的姿勢將她接回。
怎麼也沒有想到,他只是來遲一步,她竟會在瓊葉林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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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沒有想到,會從漫兒口中聽到意外之喜。
他和孟芙清之間有孩子了。
不是欣喜自己有了後代,是欣喜自己和孟芙清之間多了一條羈絆,如此她想要再甩開,就多了一絲顧慮。。
孟芙清和他是第一次。
不是欣喜她是完壁跟了他,是欣喜他與她之間從來就不存在什麼第三人。
蕭子淵只是占了個夫君的名分,其他什麼也不是。
顧衍飛掠的身形越來越快,從來沒有這樣迫切過見到孟芙清。
迫切的希望,她是安好的。
——
孟芙清一直往前拼了命的逃跑,不敢回頭去望。
她心裡透亮,自己能逃出來,是漫兒拼著性命換來的機會。
為母則剛。
她也要拼盡一切,護住腹中這塊骨肉。
大約她本就是霉運纏身的性子,長這麼大,鮮少有好運降臨,就算拼盡渾身力氣,也常常事與願違。
這一回,似乎也沒能例外。
前方現出一條寬闊小徑,她本想借著這條小路脫身。才剛踏上路面,就聽見馬蹄聲轟隆,一隊人馬策馬迎面而來。
為首女子一身黑衣,卻並未用面巾遮住臉,那張容顏清貴嬌美,一眼便能認出。
孟芙清腳步猛地頓住,下意識便想轉身往後逃。可她心裡也明白,僅憑一雙腳,怎麼可能跑得過這許多駿馬。
最後還是立在原地,打定主意先穩住對方,再伺機逃跑。
「跑、跑、跑啊,孟芙清,你怎麼不跑了?」
四下無人,扶陽郡主不必再維持偽裝。她猛地揮出長鞭,居高臨下地睨著孟芙清,唇角掛著冷峭的笑。
孟芙清心頭髮慌,雙手緊緊攥起,強撐著穩住神色:「扶陽郡主何苦這般為難我。你我本是雲泥之別,何必為了我這一灘爛泥,玷污了你這無瑕的雲?
放我走吧,眼下禍事未成,一切尚且來得及!」
這番話沒能勸動扶陽郡主,反倒引燃了她更深的戾氣。
她身子往前一傾,厲聲呵斥,額角青筋隱隱暴起。
「你倒也自知是爛泥!可偏偏就是你這灘爛泥,搶走了我一心想嫁的人。
你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撞見扶陽郡主的這一刻,孟芙清心裡已然明白,先前那些刺客,全是她派來的。
聽著郡主這番話,她也終於懂了對方非要置自己於死地的緣由。
她不想死,仍試著同她交涉。
「郡主怕是誤會了。我與世子爺本就沒有干係。你也知曉,我此番是隨弟弟赴任,往後再不回上京,絕不會再和世子爺有半分牽扯。」
「那又如何?」扶陽郡主殺意已定,語氣冰冷,「就算你遠走高飛又怎樣?顧衍為了你,同府中攤牌、執意要娶你,這件事千真萬確。
你今日非死不可。等你一死,我便在你臉上劃上十七八刀,我倒要看看,到那時,你這張臉還怎麼勾著他。」
話音未落,扶陽郡主手中長鞭裹挾風聲,直朝著孟芙清抽來。
孟芙清眼睜睜看著鞭影逼近,來不及多想,轉身拼盡全力往前狂奔。
長鞭眼看就要纏上她的腰腹,一隻大手驟然橫插而來,一把將她撈起,護進懷中。
顧衍一手圈住孟芙清,將她護得嚴實,另一隻手猛地攥住扶陽郡主揮來的長鞭。
他運力一扯,扶陽郡主猝不及防,連人帶鞭徑直被拽落馬背。
顧衍鬆開攥著長鞭的手,目光牢牢鎖在孟芙清身上,嗓音壓得低沉柔和,仿佛稍重一分,便會驚擾到她:「可有受傷?」
鼻尖縈繞著他熟悉的青竹氣息,被他環住的觸感那樣熟識,安穩得叫人心頭一松。
孟芙清自己也說不清緣由,眼眶驀地一熱,唇瓣輕輕翕動,低低喚了一聲:「顧衍。」
「我在。」顧衍貼在她耳畔,輕聲應下。
林間殺氣未散,局勢本劍拔弩張,可這二人,卻似全然忘了周遭,自顧自沉溺在這溫存里。
扶陽郡主從馬背上跌下來,抬眼瞧見顧衍和孟芙清依偎在一起的模樣,鼻子都快要氣歪了。
她還在這裡,是當自己死了?
不由地想,以前顧衍和自己相看時,是不是也像今日一樣,還背著自己和孟芙清勾搭。
扶陽郡主眼尾一下子變得猩紅。
她只想殺孟芙清的。
可現在顧衍撞進來,如果再放任顧衍和孟芙清離開,她一定會遭到顧衍這護短瘋子的瘋狂報復。
明知道以顧衍的身手,不一定能留得下他,但還是要試一試。
扶陽郡主臉上閃過扭曲的瘋狂,站在地上,下命令道:「虎衛軍聽命,不惜任何代價,將眼前兩人給本郡主全都殺了!」
「是!」在場黑衣人齊齊應聲,他們訓練有素地從馬上飛身而下,足尖踏著地面朝著顧衍和孟芙清急掠而去。
眼前場景似乎無論將孟芙清安置在何地都不安全,唯有將她護在懷裡。
顧衍一手護著孟芙清,一手禦敵。
一劍擊退一個刺客,他抽空對孟芙清道:「我一定會護住你和孩子,一會如果感覺害怕就把眼睛閉起來。」
孟芙清纖細的身體幾乎都掛在了顧衍身上,縮在他懷裡,聽到他的話,孟芙清還是微微一怔。
顧衍竟知道她懷孕了。
隨後來不及多想,又有刺客擊來,顧衍再次擊退。
孟芙清親眼見識了顧衍凌厲卓絕的身手。
直到此刻,她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定,心底生出十足的篤定。
顧衍說會護好她和腹中孩子,便一定做得到。
不過轉瞬,餘下的刺客盡數倒在地上,沒了聲息。
顧衍緩緩鬆開手,將她從懷中扶出。
可就在這一瞬,陡生變故。扶陽郡主摸出袖中弩箭,箭頭直直對準了他。
「小心!」
孟芙清失聲驚呼。
顧衍偏頭瞥見襲來的暗器。他本有餘力躲閃,身形卻遲了一息,只飛快將孟芙清狠狠攬到身後,自己挺身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他袖間藏著的鴻雁歸以極快的速度飛射而出,直刺扶陽郡主。
噗嗤兩聲悶響。
顧衍與扶陽郡主,雙雙朝地上栽倒而去。
「顧衍!」
孟芙清只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萬物都失去了顏色,身體顫抖的大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