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自做自受,虐死他
顧衍躺倒在地上,嘴角都是鮮血,就那麼看著那個他曾經看不上,現在又想把人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在朝著他一步步跑來。
那一雙杏眼裡全是恐怖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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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為他一個人擔憂。
她全身心只有他了。
突然就感覺這一箭值了。
只是他又隱隱害怕。
其實這一箭他是完全可以躲開的,可是他再也不想和孟芙清分開,就用了這無恥的手段。
她若是知道,怕是又該生氣了。
怎麼辦就是不想要放手了,哪怕是放她離開一段時間,重新去追他也私心的不想了。
孟芙清蹲在顧衍面前,伸手把他扶起,將他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的雙腿上。
手指微顫的去察看他胸口的傷勢。
鋒利的箭直直插在胸口位置,鮮紅的血不斷往外洇出,還有鮮血從他嘴角溢出來,看起來尤其嚴重。
「這箭傷的位置和你之前傷的位置一樣,怎麼會這般的湊巧,不能貿然將箭拔出來。」
孟芙清眼眶猩紅,有濕濕的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而出。
「沒有事,只是一點小傷。」顧衍望著那晶瑩的眼淚,心頭猛地漫上一陣悔意。
他後悔想出這等損招,拿自己受傷來換孟芙清的在意。此刻看見她落淚,竟比往心口紮上三刀還要疼。
可事情已經做了,斷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若是罪也受了,半分憐惜都討不到,那才是得不償失。
明明這點痛楚他本可以面不改色,此刻眉頭卻鎖得更緊。
孟芙清見他想要挪動身子,連忙伸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聲音都帶上了顫:「你別動!眼下手邊半點藥都沒有,萬萬不能拔箭!」
她慌張地環顧四周,急聲問道:「長風、長樾呢?他們去哪了,怎麼還不來?」
目光四下搜尋,拼命想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
顧衍的聲音低啞破碎,像是快要隨時都要昏死過去:「他們帶著漫兒,應該快要到了。」
他知道孟芙清和漫兒主僕情誼深厚,這種時候,他也不忘記告訴孟芙清,漫兒的安危。
果然,聽聞漫兒同長風、長樾在一處,她心頭懸著的大石稍稍鬆了些,肩頭也不再繃得像方才那樣緊。
顧衍薄唇漫開一抹淺淡的笑意,指腹溫柔地拭去她頰邊未乾的淚珠。
可就在這時,正前方那個先前被鴻雁歸擊中、已然倒地的扶陽郡主,竟扶著身側的樹幹,巍巍顫顫地重新站了起來。
顧衍餘光瞥見那道身影,神色驟冷,伸手一把將孟芙清撥到自己身後護牢。
忍著肩頭箭傷的劇痛,硬生生撐著身子站起。
他後背繃得筆直,滲血的箭杆隨著動作微微晃動,血腥味在風裡散開,低啞的嗓音沉得嚇人:「待在我身後,別出來。」
顧衍,你這無情無義的傢伙,我恨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扶陽郡主猛地張口,哇地嘔出一大口鮮血。
她面色慘白如紙,已經是窮途末路,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卻半點不肯甘心就此作罷。
視線鎖著顧衍肩頭那支還未拔出的箭,她咬牙抬臂,再度拉滿弓弦,鋒利的箭尖直直對準了顧衍。
孟芙清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攥緊了顧衍的衣擺。
顧衍將她護得更嚴實,肩頭傷口牽動,疼得他眼尾泛出一點薄紅,面上卻不見半分慌亂,只冷眸看向扶陽郡主,聲音低沉:「執迷不悟。」
扶陽郡主指尖一松,箭矢裹脅著勁風直逼顧衍面門。
顧衍忍著肩傷撕裂般的疼,手腕旋動長劍,寒光一閃,「鐺」的一聲,硬生生將那支箭打落在地。
力道震得他肩頭傷口一陣翻湧,血順著衣料滲得更深。他身形微晃,卻依舊擋在孟芙清身前,墨眸冷冽地盯著扶陽郡主。
卻是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竟也吐出一口黑色的鮮血來。
「這血怎麼是黑色的?」
孟芙清頓時感覺不對勁兒,驚疑出聲。
顧衍搖頭。
長風、長樾這時終於趕了過來。
長風半摟著漫兒落地,長樾持著長劍直接朝扶陽郡主掠去。
長樾感覺自己當真是瞎了眼,以前覺得那王五姑娘是個好的,結果王五姑娘前腳答應他的事,後腳就告了密。
他覺得扶陽郡主也是個好的,待人溫和有禮,以後會是個好主母,沒有想到竟會這般惡毒。
派人刺殺孟芙清也就罷了,竟然想著連他們家爺也一直殺害。
虧他還自詡比長風聰明,如此看來不及長風的萬分之一。
長樾突然覺得不自信起來,再下手對付起扶陽郡主來,就再也沒有留情面。
他長劍啪的一聲擊落扶陽郡主手裡的弩,泛著寒氣的冷劍架在她脖子上。
在危機徹底解決,漫兒奔向孟芙清的那一刻,孟芙清目光卻從她的身上直接掠過。
她幾乎是踉蹌著快步衝到扶陽郡主跟前,掌心朝前一伸,聲音又急又厲:「解藥,拿出來!」
扶陽郡主抬眼看向她,唇色慘白,一言不發,只扯出一抹淒冷又詭異的笑。
這一瞬,長風、長樾,連同顧衍,全都明白了。
扶陽郡主的箭矢上,淬了毒。
也難怪顧衍會口吐烏血。
顧衍面色變得陰沉。
不是因為受傷中毒的那種心理性不舒服,而是因為他明明可以避開那一箭,偏偏要主動追迎上去。
結果發現扶陽郡主比想像中的還要陰狠。
這毒原本可以不中的。
慪都要慪死。
直到腦袋發沉、眼前發黑,轟然倒下的那一刻,顧衍心裡念的仍舊是這件事。
就算要死,也絕不能讓人知道,這支箭是他故意挨的,那樣實在太丟臉。
可若是能活下來,能陪著清娘,等著孩子出世,丟一點臉面,好像也算不上什麼。
「哈哈,顧衍,你就要死了!我倒要親眼看著你怎麼斷氣!
虧你還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難道不知兩軍對陣,手段百出本就是常態?
你竟沒有料到本郡主會在箭上淬毒嗎!」
扶陽郡主看著倒地的顧衍,笑得猖狂。
孟芙清回頭望了眼倒在地上的顧衍,眼尾紅得越發厲害。
那麼溫順的一個人,這會竟抬手啪的一巴掌甩了過去。
扶陽郡主被打得臉一偏,臉上清晰浮現出五個指印。
孟芙清彎腰拾起方才被長樾打落的弩,直起身,對準扶陽郡主的心口,指尖扣動扳機。
箭矢搭在弦上,她神色平靜無波,氣場冷而強勢,一字一頓道。
「你若不拿出解藥,便和他一起死。」
最終,孟芙清還是從扶陽郡主身上拿到了解藥。
待到孟硯潮一行人匆匆聚攏過來,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著血污。
這場截殺雖無一人殞命,卻個個傷得不輕,這般情形實在沒法繼續趕路前往江河,只能暫且就地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