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放下,餘生多指教
翌日。
用完早飯。
孟母交給孟芙清一封信。
打開是蕭子淵給她的和離書。
望著和離書上的簽字和手印,孟芙清心中微微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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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母輕輕拍了拍女兒肩膀,她知道女兒心裡肯定不好受。
當初她看著女兒和蕭子淵相見、下定、成親,以為就是一輩子的事情,誰知道中途還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一對原本惹人羨慕的神仙夫妻就這麼散了。
孟硯潮抿了口熱茶,放下茶盞,開口勸道:「姐,你別難過。」
「蕭子淵人是不錯,可蕭家那對夫婦實在不好相處。
我去接爹娘的時候,蕭母當著我的面,明里暗裡地嘲諷你。
她說蕭子淵如今有了軍職,你已經配不上他了。
我一時沒忍住,便把你將要嫁入侯府的事說了出來,她當時臉色難看得很。」
這確實是蕭母做得出來的事。孟芙清輕輕嘆了口氣,將和離書仔細折好收了起來。
孟家父母進京的第三日,正是卜定的吉日,為了顧衍不入孟家,承陽侯府終於派人上門下聘了。
隊伍一早便自侯府出發,前面細樂輕揚,兩隊護衛分列兩側,數十台朱紅描金抬盒皆系大紅喜綢,一路緩緩行至孟府門前。
帶隊的是侯府掌事老嬤嬤,同兩位官媒,捧著盛著聘書與禮書的錦盒。
帶來的聘禮將孟宅堆滿了,甚至還放不下。
有好讓顧衍就做主讓先挪去了墨宅。
承陽侯府如此正式隆重,孟父、孟母即便想挑錯,也錯不出來。
何況他們本就是很好說話的人,更不可能在這些小事上挑毛病。
下聘完成後就是先定成親的日子,畢竟這個時候孟芙清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
為了成親時不顯肚子,這日子自然是越快越好,最後就先定了下月十五。
成親的日子轉眼便到。
這一日,承陽侯府與孟宅兩處皆是張燈結彩,紅綢繞廊,喜氣漫了滿院。
顧衍親自往孟宅迎親,接了孟芙清迴轉承陽侯府,二人同至正廳拜堂,禮畢,便由人引著送入洞房。
來觀禮的賓客都瞧得分明,素來如孤山寒月一般、臉上總沒什麼笑意的顧世子,今日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
私下有人暗地嘀咕,說難聽些,活像個傻子。
當然,能說出他像個傻子這樣話的人,身份地位自然不會低。
此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風流瀟灑的陸小侯爺。
陸瀾滄拎著酒壺站在月亮拱門前,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喝盡。
身後時出現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目光定定望著新房方向,臉上痛苦與失落兩情緒來回交織著。
陸瀾滄不用回頭,便知身側多了一人,聲音通透慵懶,緩緩開口:
「騅哥兒,你大兄新婚大喜的日子,難不成不該高興些?
瞧你這一臉複雜神色,不知情的外人看了,還當你是要來搶親。」
顧騅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翻湧著壓不住的執念:「大兄實在過分。從前表姐入府,他還反覆叮囑我們,不許對表姐生出別樣心思。
到頭來,卻是他自己娶了表姐。」
陸瀾滄聞言沒有繃住,心情愉樂的大笑起,差點把眼淚都笑出來:「這麼說來,你大兄確實是過分了。」
說著,他側身攬住顧騅的肩膀,關心地問:「所以你打算怎麼辦?以後續繼覬覦嫂嫂?等你大兄不注意,把人搶到手?」
顧騅雙眼一亮,隨後眸色徹底暗下去。
他低垂著腦袋,失落道:「陸小侯爺,我沒有那般無恥。
只要大兄以後對表姐好,於我而言,這些就已經足夠。今日過後,我會徹底放下表姐!」
陸瀾滄用摺扇敲了下顧騅額頭:「算你這孩子還有些自知之明,不算是無可救藥。你大兄那陰險小人,你可不是對手。」
他是為了顧騅好,也是為了承陽侯府能夠安穩,低聲對騅道。
「你大兄對孟姑娘的感情不比你淺。和你說個笑話。當日扶陽刺殺孟姑娘,你大兄原本是能躲開扶陽暗箭。
你大兄狗著,為了得到孟姑娘的芳心,竟故意被箭射中!」
顧騅聽到這段隱秘,確實是被驚了一下。
頓時又覺得自己輸在顧衍手裡不冤。
他大兄這樣的天驕,為了得到表姐的心,都又爭又搶了。
若是再多幾分波折,他信,大兄只會更加無恥。
「表姐,祝福你,往後一定要幸福。」
顧騅望著新房的方向,低聲喃喃。
陸瀾滄望著新房方向,也多了幾分自豪和辛苦。
他為了好友的幸福也是費盡苦心了。
承陽侯府里,喜宴尚未散場。
一牆之隔的暗處,蕭子淵立在高牆之下,目光落在牆內探出來的梨枝上,也輕輕吐出同一句話。
「清娘,往後一定要幸福。」
亭立在蕭子淵身後,看著自家大爺落寞的模樣,心頭也跟著發酸,遲疑著開口。
「大爺,今日孟姑娘成親,您當真不送一份禮嗎?」
蕭子淵性子素來溫和,思慮周全。
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必了。顧衍雖能容她過往,卻未必容得下我。
他們新婚燕爾,我若是送禮,面上或許不會發作,心底終究會膈應。
我已經給不了她幸福,又何必再去添擾。就這樣吧。」
蕭子淵轉身看了眼天色,說道:「走吧,再出城,還能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城鎮客棧夜宿。」
蕭子淵的任職文書已經批了下來。
原先他本打算謀求江河附近的差事,離孟硯潮近,往後和孟芙清還能來日方長。
可自知和孟芙清再無可能之後,為了不擾她婚姻安穩。
不讓顧衍心中芥蒂,也逼著自己徹底放下,他主動上折,請旨遠赴邊關。
這一去山高路遠,黃沙萬里,往後,大抵是不會再回京了。
——
紅燭高燃,燭火噼啪輕響,將滿室映得一片暖紅。
喜帕還蓋在孟芙清頭上,大紅錦緞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隱約看見一截瑩白的下頜。
屋裡靜悄悄的,外頭宴飲的喧鬧隔著厚重的門扇。
顧衍遣退了伺候的丫鬟,緩步走到她面前。
他剛剛在滿堂賓客跟前笑意沒有落,這會房中獨處,將那份歡喜沉下來,裹著占有。
他指尖捏著喜秤的秤桿,動作慢而鄭重,挑起那方紅帕。
紅帕滑落,露出孟芙清一雙清潤的眼。
她抬眸望他,眼波微垂,帶著幾分新婚洞房的怯。
顧衍熾熱的目光鎖在她臉上,低聲笑了一聲,聲音很輕,只有他們能聽到:「清娘,你終於名正言順屬於我了。」
他傾身靠近一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額角:「從今往後,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你將是顧孟氏,但也是獨一無二的孟芙清。」
他知道,孟芙清一直渴望獨立不再依附。
即便成了婚,他也許諾,給她一份自由。
平安醫館永不關門,只要孟芙清願意,隨時可以去坐診。
孟芙清睫毛顫了顫,抬眼看向他。
紅燭光影落在她眼底,漾開一層溫暖水,聲音細細軟軟,天生嫵媚模樣。
顧衍,夫君?往後還望多多指教!」
顧衍眸色深了深,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滾燙,嗓音低啞。
「好,我的夫人。往後餘生,為夫一定多多指教。只是現在,為夫還有更重要的事!」
紅燭噼啪一跳,映著滿室火紅,男人傾身而下。
很快,帳內就傳來孟芙清嗔呼的聲音。
「你壓著我頭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