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舅?
清脆的巴掌聲在急診室里迴蕩。
蘇婉清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
「你這不要臉的賤人!你到底幹了什麼!」
蘇婉清捂住臉,肩膀微微瑟縮了一下,她低垂著眼眸,硬生生逼出眼淚。
其實心裡早就罵翻了,這一巴掌她記下了,回頭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看向沈心怡,眼眶通紅。
「嫂子,我也不想這樣啊。」蘇婉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身體微微發抖,看著就是一副被嚇壞的模樣,「我住的那個小倉房燈泡壞了,我個子矮,實在夠不著,就去求表哥過來幫個忙。」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半步,躲開沈心怡那咄咄逼人的氣勢。
蘇婉清拿手背抹了一把眼淚,聲音抽噎:「誰知道凳子不解釋,表哥摔下來的時候沒躲開,頭磕在旁邊的玻璃汽水瓶上了……」
她轉身指向躺在病床上的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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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要是不信,你親自去問表哥。」
沈心怡順著她的手看向病床。
林默頭上纏著厚厚的白紗布,雙眼緊閉,臉白得嚇人。
沈心怡見林默這副慘狀,氣得咬牙切齒。
「換燈泡?你拿這種破藉口來糊弄我!」沈心怡上前一把揪住蘇婉清的衣領,拽得蘇婉清踉蹌了一下,「我問你,你跑去紅磚樓給商團做飯是怎麼回事?你一個鄉下來的泥腿子,安得什麼心!」
蘇婉清被勒得喘不過氣,眉頭皺成一團,正想著怎麼把話圓過去。
急診室的門被推開了。
曲澈端著放著消炎藥和紗布的狄托盤走進來,迎面撞見沈心怡正扯著蘇婉清的領子發飆。
「幹什麼這是!」曲澈趕緊把托盤放在旁邊的柜子上,三兩步衝過來,一把格擋開沈心怡的手。
沈心怡平時在軍區橫行霸道慣了,沒想到有人敢攔她。
「曲醫生,你少管閒事!今天我非得撕了她這張狐媚子臉!」沈心怡伸手又要去抓蘇婉清的頭髮。
蘇婉清趁勢往後躲,半蹲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臂彎里,大聲哭了起來。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著慘極了。
曲澈見蘇婉清縮成一團,心裡大呼不妙。商團長那尊大佛好不容易能吃下去飯了,這要是做飯的人被沈心怡打跑了,他拿什麼去給商團長治病。
他張開雙臂擋在蘇婉清前面,將沈心怡強行隔開。
「沈同志,這裡是衛生所,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你耍威風的場地!」曲澈提高音量。
沈心怡不僅沒收斂,反而更囂張了。
「你起開!」沈心怡指著地上的蘇婉清,「這個賤人到處勾搭,現在還把我男人害成這樣!我今天就是打死她,我看誰敢管我!」
「沈心怡!你爹平時是怎麼教育你的?這裡是部隊,不是你家後院!」曲澈指著牆上的標語。
沈心怡冷笑。
「你少拿我爹壓我!她一個農村野丫頭來部隊打秋風,還敢傷了我男人,保衛科來了也得向著我!」
林默在床上聽得頭皮發麻,他真怕沈心怡這不管不顧的脾氣把事情鬧大,到時候蘇婉清把事全抖落出來就完了。
林默咬著牙睜開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心怡,別鬧了。」
沈心怡猛地回頭盯著林默。
「你閉嘴!你個窩囊廢!她把你傷成這樣,你還護著她?」沈心怡氣急敗壞,「是不是她勾引你,你才瞞著我去幫她換什麼破燈泡!」
林默頭疼欲裂,心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
「沒有,真的只是換個燈泡。」林默聲音虛弱,「是我自己沒站穩,摔了一跤,不關她的事,你快別在這丟人了,趕緊回去。」
「丟人?我丟什麼人!」沈心怡徹底爆發了,她推開曲澈,還要往蘇婉清身上撲,「我今天就要剝了她的皮!」
曲澈被推的後背撞在鐵架子床上,發出哐當一聲。
他看著沈心怡這發瘋的架勢,實在沒招了。
他不能跟一個女人動手,何況還是沈師長的女兒。
可蘇婉清要是真出了什麼閃失,商頌年的胃就完了。
曲澈站穩身體,直接扯開嗓子吼了一聲。
「沈心怡!」
沈心怡被吼得愣住了,停下動作,滿臉怒容地瞪著曲澈。
曲澈喘了口粗氣,指著地上的蘇婉清:「你今天要是再動她一根手指頭,把人打跑了或者打壞了,你小舅的厭食症再犯,身體要是徹底垮了,耽誤了軍區的大事,到時候造成的損失,別說是你,就算是沈師長也保不了你!」
這番話砸下來,整個急診室頓時鴉雀無聲。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沈心怡,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商頌年在這海島軍區的地位她比誰都清楚。
雖然只是團長,但是她父親平時見了他的確是客客氣氣,畢竟那是個在刀尖上舔血立下赫赫戰功的活閻王。
蘇婉清蹲在地上,慢慢抬起頭。
她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眼淚,表情卻變得分外古怪。
「小舅?」蘇婉清的語氣滿是疑惑,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曲澈。
曲澈見沈心怡被鎮住了,鬆了口氣。
他轉頭看著蘇婉清,沒察覺到這丫頭情緒不對。
「啊,商頌年是你表嫂沈心怡的小舅。」曲澈以為她剛來不知道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按輩分算,商團長也就是你表哥林默的舅丈,怎麼,你不知道嗎?」
蘇婉清沒回答。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林默。
剛才還眼淚汪汪的紅眼眶,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林默,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狡黠。
林默對上她視線的那一秒,覺得後背冒出一層接一層的冷汗,手腳都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他太清楚蘇婉清這個眼神意味著什麼了。
蘇婉清抬起手,用手背慢條斯理地擦掉臉上的眼淚。
她看著渾身發抖的林默,在只有他看的見的角度扯了扯嘴角:「謝謝曲醫生,我現在知道了。」
沈心怡回過神來,咬著牙瞪著蘇婉清,礙於曲澈剛才的警告,她不敢再動手。
「你別得意!」沈心怡指著蘇婉清,「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她轉身抓起柜子上的皮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往外走。
走到門邊,她回頭惡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
「你個廢物,自己在這自生自滅吧!」
說完,門被重重摔上。
曲澈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旁邊倒下的椅子扶起來。
「這都什麼事啊。」曲澈看著蘇婉清紅腫的臉,「小蘇,你沒事吧?要不要拿點冰塊給你敷一下?」
「謝謝曲醫生,我沒事。」蘇婉清換上一副溫和拘謹的笑臉,「鄉下人皮糙肉厚,不礙事,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要不然嫂子那脾氣,非得把我打死不可。」
「一家人鬧成這樣,也真是……」曲澈搖搖頭,「你表哥這傷口我處理好了,你先走吧,我一會讓人把林默送回去。」
「不用麻煩了曲醫生,我送他回去吧,順便給我表嫂道歉。」蘇婉清走過去。
曲澈感嘆蘇婉清這種情況下不發火還想著給沈心怡道歉,真是一個善良的姑娘。
可是床上的林默卻不是這麼想的:「不……不用……還是讓曲醫生找人送……」
不等他說完,蘇婉清就一把拽住林默的胳膊,直接把他從病床上拉起來:「表哥,曲醫生忙,不要麻煩他了。」
林默因為起身太猛,牽扯到頭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半個字都不敢哼出聲,只能借著蘇婉清的力道站穩。
走出衛生所的大門。
外面的陽光刺得林默睜不開眼。
「走快點,別裝死。」
走過衛生所的拐角,蘇婉清直接鬆開了攙扶林默的手。
「婉清。」林默扶著一邊的樹,用近乎哀求的語氣開口,「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認了,你千萬別去商頌年那裡亂說,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蘇婉清偏過頭看著他。
「求我?」蘇婉清冷笑,「你老婆剛才打我的那一巴掌,可不是求人的態度。」
「我回去管教她,我回去管她!」林默急忙表態,急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管教?你有那膽子嗎?」蘇婉清斜了林默一眼。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林默絕望地看著她,「你總不能真看著我去死吧,咱倆好歹也有過那麼些年的情分。」
「情分?」蘇婉清聽到這個詞,直覺滑天下之大稽,「林默,你這種爛肚腸的人也配提情分?」
「你最好記住了,今天沈心怡打我的這巴掌,全都算在你頭上。」
她停下腳步,湊近林默的臉。
林默嚇得往後縮。
蘇婉清幫他整了整沾著血跡的衣領,慢悠悠地拍了兩下。
「林默,好好享受我的報復吧。」
不給林默說話的機會,蘇婉清轉身擺擺手:「林大主任自己想辦法回去吧,我下午還要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