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可別自作多情
第二天,蘇婉清剛邁進服務社的門檻,還沒來得及把布包放下。
李雲和張翠翠立刻扔下手裡的活兒湊了過來。
李雲一把拉住蘇婉清的胳膊。
「婉清,我昨晚真是虧大了。」
李雲語氣里滿是懊惱。
「怎麼了李姐?」蘇婉清問。
「昨晚我家那小皮猴突然發高燒,連夜校報到的第一節課都沒去成。」
李雲嘆著氣:「今天一大早,我去水房打水的時候,家屬院裡都在傳你昨天晚上在夜校的光榮事跡,你怎麼懂那麼多醫學知識啊?」
張翠翠也在旁邊附和:「可不是嘛!我昨晚腰疼回去得早,錯過了這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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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連曲醫生都當著大夥的面誇你懂醫術,還要專門找你交流,你這丫頭嘴也太嚴了,怎麼藏得這麼深?」
蘇婉清拿起櫃檯上的抹布去擦灰。
「哪有什麼深不深的。」
「我以前在鄉下待久了,跟村裡的老中醫認得幾樣草藥,看了幾本破醫書,順口說了幾句罷了。」
她並不想把事情鬧大,這島上盯著她的人已經夠多了。
正說著,裡間的棉布門帘被一把掀開。
王主任沉著臉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供銷帳本。
帳本被重重地摔在木頭櫃檯上。
李雲和張翠翠嚇了一跳,趕緊散開去歸置貨架上的搪瓷缸子。
「上班時間在這閒磕牙,今天的肥皂和白糖點完了嗎?」
兩人不敢吭聲,低頭幹活。
王主任轉過身走到蘇婉清跟前。
「你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
王主任壓低聲音。
「主任,我沒耽誤幹活,抹布都洗了兩遍了。」蘇婉清說。
王主任瞪了她一眼。
「誰跟你說幹活的事了?我說的是昨晚夜校的事!」王主任往四周看了看,聲音更低了。
「蘇曼禾雖然只是個軍醫,可她家裡背景厚實,跟上面好些首長都有交情。」
「大院裡誰不知道她來頭不小?」王主任語氣嚴厲。
「她平時看著笑臉迎人,其實心眼多得很。你一個剛來島上的,連個正式戶口都沒有,無依無靠的,別去招惹她,以後去上課少出風頭,多學字少說話,記住了嗎?」
聽到這番話,蘇婉清愣在原地。
她看著王主任那張冷硬的臉。
這是她來到海島後,為數不多的真切關心。
從林默的算計到沈心怡的跋扈,她遇到的人大多帶著惡意。
王主任雖然脾氣臭,但話里話外都是在教她保全自己。
「謝謝主任。」蘇婉清認真地點點頭,「我心裡有數,以後會小心的。」
王主任哼了一聲。
「行了,趕緊把那邊兩箱肥皂擺好。」
蘇婉清走到貨架邊,一邊擺肥皂,一邊問旁邊理貨的李雲。
「李姐,你家孩子燒退了嗎?」
李雲搖頭:「吃了退燒藥,後半夜退了,早上又燒起來了。」
「就是昨天下午在外面瘋跑出汗著涼引起的小感冒,反反覆覆的折騰人,連早飯都沒吃幾口。」
蘇婉清想了想,放下手裡的肥皂走過去。
「李姐,小孩子腸胃弱,吃太多藥傷身體。」
「我教你個推拿的法子,對小兒感冒退燒很管用。」
李雲眼睛一亮。
「真的?那感情好,你快教教我。」
蘇婉清拉起李雲的左手。
「你看,這食指側面一直推到指尖,這是清肺經,你順著這個方向,輕輕推兩百下。」
蘇婉清耐心地示範著力度和方向。
「再推無名指上的清天河水,順著手腕往上推到手肘處。」
李雲學得仔細,嘴裡還小聲念叨著口訣。
「這法子真管用?」李雲問。
「管用,我在鄉下的時候,村里小孩發燒,家裡沒錢買西藥,都是這麼揉推退燒的,見效快還不受罪。」
李雲心裡一動,一把拉住蘇婉清的胳膊。
「婉清,中午你別吃食堂了,去我家吃!」
蘇婉清連忙擺手。
「不用了李姐,太麻煩了。」蘇婉清說。
「麻煩什麼!」李雲不容拒絕,「你今天中午去我家,順便幫我家那小子看一眼。」
「我這手法也不熟練,怕按錯地方,我家就在家屬院後頭那排平房,走幾步就到了。」
蘇婉清正要推辭,突然想起早上商頌年走之前的話,今天團里有大比武的準備會議,事情多,中午用做他的飯了。
蘇婉清想了想,自己以後要在這個島上生存下去,肯定不能獨立獨行的,就點了點頭。
「那行,中午我就去叨擾李姐了。」
同一時間。
團部辦公樓里。
商頌年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訓練場地分配報告。
方典一臉八卦的說著自己剛才聽到的關於昨晚夜校蘇婉清的事情。
還驚訝蘇婉清竟然懂這麼多,還說現在整個家屬院都在傳,說蘇同志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呢。
商頌年聽完,臉色不僅沒高興,反而沉了下來。
畢竟蘇婉清早上來給他做飯的時候,可一點都沒提啊。
前天去夜校報名,和沈心怡蘇曼禾發生衝突可是一個勁的和自己分享。
商頌年想了想,難道是自己給的反應不夠,人家失去分享欲了?
「曲澈呢?」商頌年問。
「曲醫生今天早上跟著衛生所的同志一起來開總結會了,這會兒應該在樓下的會議室休息。」方典回答。
商頌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軍帽戴上。
「我去一趟樓下。」商頌年大步走出辦公室。
樓下會議室外的走廊,曲澈正靠在窗台邊抽菸。
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到商頌年那張冷臉,笑了起來。
「稀客啊,商大團長怎麼有空來這轉悠?」
商頌年停在他面前,目光沉沉。
「昨晚夜校的事,怎麼回事?」商頌年直接問。
曲澈挑起眉毛。
「看來你是聽說了,怎麼?怕你那沒過門的媳婦吃虧?」曲澈打趣。
商頌年語氣發冷。
「你平時不是最煩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嗎?怎麼跑去夜校給別人解圍了。」
曲澈知道商頌年的脾氣,這是覺得他多管閒事了。
曲澈站直身體,把手裡的病歷捲起來敲了敲掌心。
「商頌年,你可別自作多情。」曲澈收起玩笑的表情,「我昨晚開口,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商頌年看著他。
「蘇婉清說的那些醫學知識絕不是隨口胡謅的。」
「中醫那套理論,很多人覺得是玄學,但她講出來的切入點非常精準。」
曲澈往前走了一步。
「而且她懂急救判斷,一個鄉下來的姑娘,能把大動脈出血和靜脈出血的特徵說得一字不差,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是真看上她這個人才了。」
商頌年眼底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
「你真打算找她交流?」商頌年問。
「當然。」曲澈點頭,「要是有機會,我都想把她招進衛生所來。」
商頌年冷哼一聲:「她沒空。」
「誒,商團,人家是嫁給你不是賣給你哦。」
曲澈用手裡的紙卷敲了敲商頌年的肩膀。
「咱可不要搞掐斷人家翅膀那一套哦。」曲澈說完,扭頭進了會議室。
商頌年站在原地,腦海中閃過蘇婉清那副總是笑眯眯的樣子。
看來自己還要多多了解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