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要打我男人的主意
次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遠處的防風林還籠罩在灰白色的霧氣里。
蘇婉清從床上爬起來,右腳剛一踩地,腳踝處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酸痛。
她皺著眉頭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扶住床沿緩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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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海灘礁石上磕的那一下確實不輕,即便昨晚商頌年拿藥酒給她用力揉散了瘀血,今天走起路來還是十分吃力。
她低頭看了一眼紅腫未消的腳踝,活動了一下腳腕,咬咬牙,硬是穿上了布鞋。
好在今天商頌年早上有事不在家,不然蘇婉清肯定不會被放出來的。
因為今天她想跟著船一起去,就給商頌年準備好早飯和午飯放在鍋里,然後留了一張紙條就走了。
走到碼頭的時候,方典早就到了。
他正弓著腰,嘿哧嘿哧往運輸船的甲板上搬麻袋。
足足三十個裝滿海貨的麻袋,堆在岸邊像一座小山。
「嫂子,你腳上有傷,怎麼不在家多歇會兒?」方典把肩上的麻袋重重撂在甲板上,直起腰拿毛巾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這些粗活交給我干就行了,你還信不過我?」
「這可是咱們的第一筆大買賣,我哪能在家裡坐得住?」蘇婉清走到麻袋堆旁,伸手挨個扯了扯麻袋口的麻繩,確認都系得死死的。
她抬起頭看方典,開口說道:「這點小傷算什麼?只要能把這些貨換成大團結,我就是爬也得爬過來,今天咱們帶的貨足,要是全賣出去,本錢直接翻一番!」
「好嘞!」方典咧嘴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轉身繼續去扛剩下的麻袋,「我這就把剩下的全搬上去!」
負責開船的李師傅正蹲在船頭抽旱菸。
蘇婉清走過去,從軍挎包里掏出早就數好的十塊錢,遞到李師傅面前。
「李師傅,昨天咱們說好的,跑這一趟十塊錢,錢你先拿著。」
李師傅在鞋底上磕了磕菸袋鍋,站起身接過錢,沾著口水數了兩遍,揣進兜里。
「小蘇你就放心吧,我跑船多少年了,穩當得很,保管把這些貨全須全尾拉到市里。」
「那就麻煩您多費心,這批貨要是能在市裡的國營大飯店賣出好價錢,以後少不了要經常麻煩您出船。」
蘇婉清深吸了一口帶著腥味的海風。
只要這批貨能順利運進去,憑著野生海參和青蟹的品質,絕對能賣個高價。
幾倍的差價賺到手,她的本金就能翻番,以後的路子也就徹底蹚平了。
她盯著甲板上越堆越高的麻袋,眼睛裡閃動著熾熱的光芒。
這可是她擺脫困境、在這座海島上徹底站穩腳跟的底氣。
最後一袋貨被方典扛上跳板。
蘇婉清正準備轉身跟著上船,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什麼味兒啊?一大早就把碼頭搞得烏煙瘴氣!」
尖銳的聲音在海風裡顯得格外刺耳。
蘇婉清停下腳步,轉過頭。
蘇曼禾穿著一身嶄新的小群裝,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小皮鞋,正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
她手裡拿著一塊紗布手帕,死死捂住鼻子,滿臉嫌惡地盯著地上的水漬和甲板上的麻袋。
蘇曼禾平時根本不來碼頭這種地方,今天臉色陰鬱,眼眶底下還有淡淡的烏青,顯然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你站在這幹什麼?」蘇婉清上下打量她一眼,語氣冷淡。
「這條路是你家修的?我憑什麼不能來?」蘇曼禾放下手帕,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掃過那些沾滿泥沙的麻袋,冷笑出聲。
「我還以為你有多大本事呢,原來就是在這倒騰破爛干苦力。」蘇曼禾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一個鄉下來的村姑,哪怕攀上了高枝,骨子裡那股窮酸味也是洗不掉的,商團長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方典站在甲板上聽見這話,眉頭一皺,直接把毛巾甩在肩膀上,扯著嗓門大喊。
「蘇醫生,你這話說得就不中聽了!我們嫂子靠自己雙手掙錢,一沒偷二沒搶,怎麼就丟人了?你倒是穿得光鮮亮麗,還不是天天閒著沒事幹跑來找茬?」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警衛員也敢教訓我?」蘇曼禾被方典當眾頂撞,氣得紅了眼,「主子還沒發話,輪得到你一條狗叫喚?」
蘇婉清眼神瞬間冷下來。
她抬起手攔住正要發火的方典,轉過身,直面蘇曼禾。
「丟臉?」蘇婉清覺得好笑,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憑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掙錢,怎麼就丟臉了?」
「難道非得像你一樣,天天盯著別人的男人,死皮賴臉往上貼,才叫有臉面?」
「你胡說什麼!」蘇曼禾臉色變了,猛地拔高音量,左右看了一眼發現沒人,才稍微放下心。
「我說什麼你心裡清楚,別以為你在背後搞的那些小動作別人都不知道。」
蘇婉清毫不留情地正面回擊。
「你這副自視清高的嘴臉,擺給誰看呢?你嫌棄這些貨是破爛,我告訴你,這就是能換真金白銀的好東西。倒騰破爛怎麼了?難道我不偷不搶還能礙著你的眼?」
蘇婉清往前走了一步,視線落在蘇曼禾白淨的手指上。
「總比有些人穿著白大褂,卻連最基本的救命藥草都分不清要強得多吧?連藥都能開錯,你這醫生當得可真威風!」
這話精準踩中了蘇曼禾的痛腳。
前幾天在衛生所,她當眾把白前和白薇認錯,甚至差點給新兵插管洗胃耽誤病情,最後是蘇婉清出手把人救回來,這事已經在軍區傳開了。
現在蘇婉清當著方典和船老大的面重新提起來,簡直是直接往她臉上扇巴掌。
蘇曼禾瞬間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塗了口紅的嘴唇都在哆嗦。
「你懂什麼!不過是碰巧看過幾本醫書罷了,還真把自己當神醫了?」
蘇曼禾氣急敗壞地指著蘇婉清:「你一個連文憑都沒有的鄉下女人,泥腿子出身,有什麼資格在這教訓我?你不知天高地厚!」
「我是沒文憑。」蘇婉清再次逼近一步,目光冷冷地盯著她,氣場完全壓過對方。
「但我知道什麼藥能救人,什麼藥能害人。」
「你一個拿工資的正牌醫生,差點把人治死,怎麼好意思還穿著那身白大褂到處亂晃?」
「你閉嘴!」蘇曼禾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死死掐進手心裡。
「閉嘴?難道你做錯事還不讓人說?敢做不敢當?」蘇婉清語氣越來越冷,「我勸你少來惹我,有這閒工夫,不如回衛生所多背幾本藥理書,免得下次再草菅人命。」
「還有……」蘇婉清眼神發狠地瞪著蘇曼禾,「商頌年現在是我男人,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心思!」
蘇婉清說完直接轉過身,踏上通往甲板的木板。
「你少得意!」蘇曼禾在背後尖叫出聲,「你以為做投機倒把的買賣能有什麼好下場?你打著商團長的旗號收海貨,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我看你怎麼收場!」
蘇婉清連頭都沒回,抬起手在頭頂擺了擺,氣得岸邊的蘇曼禾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