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月經不調


  「月經不調?」

  林默一下子拔高了音量。

  診室里陷入一片安靜,就連蘇曼禾都沒在說話。

  林默扭頭看著蘇婉清,手指指著她,大聲嚷嚷:「你胡說什麼!心怡明明是流產徵兆,怎麼可能是月經不調?你懂不懂醫術?不懂別在這兒瞎說!」

  蘇婉清冷眼看著他,連解釋都懶得給一句,直接把手揣回兜里。

  曲澈拿著體溫計走過來,擋在蘇婉清前面:「蘇婉清說得沒錯,我剛才也懷疑,現在把脈確認了,林主任,這是好事,沒懷孕就不存在流產的風險。」

  林默張著嘴,嗓子裡卡著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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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在保衛科受了那麼大的屈辱,剛才商凱的一通電話,把沈建罵得狗血淋頭,沈心怡更是放話要跟他離婚。

  要是有個孩子,沈建看在血脈的份上,絕不會真的趕他走。

  這下算盤徹底落空了。

  林默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在旁邊的木椅子上,兩眼發直。

  躺在診床上的沈心怡閉上眼睛,眼角滲出一絲絲淚水。

  她平時嬌縱跋扈,可終究是個女人,以為自己有了身孕,心裡難免生出期盼。

  不過也好,總歸比先兆流產好得多。

  「行了。」

  曲澈開口打破僵局,轉身走到藥櫃前拿藥,「既然只是月經不調那就問題就不大,我開點止痛藥,回去好好休息,注意穩定情緒就好了。」

  曲澈把用紙包好的藥遞給林默,轉頭看向商頌年,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兩個人。

  「說起來,大半夜的,你們兩個怎麼跑這兒來了?」

  「她腳傷一直沒好。」

  商頌年眉頭皺著,「你給她看看,不行就去拍個片子。」

  曲澈看了蘇婉清一眼,又看看商頌年。

  「蘇婉清自己的醫術擺在這兒,還對付不了這點小傷?你們還專門跑一趟?」

  曲澈語氣裡帶著調侃。

  商頌年臉色沉下來,冷著聲音問:「到底看不看?」

  「看看看!」

  曲澈趕緊舉起雙手投降,「你這脾氣,真是惹不起。」

  曲澈拉過一張凳子,讓蘇婉清坐下。

  腳脖子還是腫著,皮膚上泛著大片的青紫。

  曲澈彎著腰,在腫脹的部位按壓了幾個位置,問蘇婉清疼不疼。

  蘇婉清搖頭,只有按到一處關節縫隙時,她沒忍住吸了口涼氣。

  「沒傷到骨頭。」

  曲澈站起身,去水池邊洗手,「就是扭到筋了,加上這幾天走路多,沒養好,回去用熱水多敷敷,少下地走動就行。」

  「不行,必須去拍個片子確認一下。」

  商頌年站直身體,眉頭依然擰著。

  「真沒必要。」

  曲澈擦乾手,把毛巾掛回架子上,「真要是傷了骨頭,她這會兒連地都下不了,更別說白天還跑來跑去收海貨了。」

  「島上醫療資源有限,別在這兒浪費資源了,你媳婦自己就是大夫,你問她要不要拍,她肯定比我清楚自己的狀況。」

  商頌年低頭看著蘇婉清。

  蘇婉清把褲腿放下來,把鞋子穿好。

  「我真沒覺得骨頭有問題,不用拍了,回去養兩天就好。」

  商頌年抿著唇沒接話。

  他心裡盤算著明天帶蘇婉清下島,去市裡的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曲澈看出他的心思,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再三保證。

  「我拿我這身白大褂擔保,真沒事。」

  「你帶她折騰下島,來回坐船顛簸,海風又大,反而不利於恢復,讓她在家躺著最管用。」

  商頌年臉色這才緩和。

  他一言不發地走到蘇婉清面前,彎下腰,就這麼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蘇婉清嚇了一跳,趕緊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壓低聲音。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曲澈不是說了嘛,讓你少下地走動。」

  商頌年回答得理直氣壯,抱著她大步往外走。

  走出診室大門,商頌年把蘇婉清小心地放在自行車的后座上。

  醫務室里,曲澈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笑著搖了搖頭。

  角落裡,蘇曼禾死死盯著大門外兩個離開的人。

  商頌年剛才連正眼都沒看她,滿眼只有蘇婉清那個鄉下女人。

  這眼神里的怨毒和嫉妒,全落在了林默眼裡。

  林默抓著手裡的止痛藥,心思飛轉。

  他現在處境艱難,蘇婉清卻越過越好,他絕不甘心。

  蘇曼禾既然這麼恨蘇婉清,或許能跟她聯手。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只要抓住機會,他要讓蘇婉清付出代價。

  沈心怡輸完液,腹痛緩解了不少,但整個人虛弱得很。

  林默去後勤部借來一輛板車,在上面鋪上厚被子。

  他把沈心怡抱上車,咬著牙在前面拉車。

  回到家屬院。

  林默把沈心怡扶到床上躺下,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放在床頭柜上。

  沈心怡臉色發白,靠在床頭,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林默拉過椅子坐在床邊,聲音放得很低,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心怡,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推你。」

  「我當時就是太著急了,沒控制住手上的力氣,你別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沈心怡沒有說話,目光木然地轉過來看著他。

  林默心裡發虛,繼續湊近說:「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沒懷孕咱們也別太難過。」

  「咱們都還年輕,孩子遲早會有的。」

  他試圖伸手去握沈心怡的手,被沈心怡毫不留情地甩開了。

  「沒懷孕,我確實很失望。」

  沈心怡開口,聲音虛弱。

  「但是林默,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林默愣住,收回手端正坐姿:「什麼事?你說。」

  「今天在醫務室,我看得很清楚。」

  沈心怡盯著他的眼睛,語氣嚴厲。

  「你看蘇曼禾的眼神,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我警告你,把你那些歪心思都給我收起來,不要再去搞蘇婉清了。」

  林默心頭一跳,眼神閃爍,試圖狡辯:「心怡,你誤會了,我哪有什麼主意?我跟蘇曼禾連話都沒說一句,我就是隨便看了一眼。」

  「隨便看一眼?」

  沈心怡冷笑出聲。

  「你腦子裡裝的什麼,我比誰都清楚。」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追究,但是從今天起,你要是再敢動蘇婉清一下,惹惱了商家,我爸保不住你,我也救不了你。」

  林默咬牙反駁:「她一個鄉下女人,憑什麼騎在咱們頭上?我白天在保衛科受了那麼大的屈辱,全軍區都在看我的笑話,這筆帳我怎麼可能算完!」

  沈心怡猛地直起身,指著他大罵:「你給我閉嘴!」

  沈心怡提高音量,牽扯到小腹,疼得皺起眉頭。

  她緩了口氣,指著林默的鼻子繼續說:「今天晚上,商頌年是怎麼護著她的,你瞎了嗎?商頌年什麼脾氣?整個軍區誰敢惹他?他為了蘇婉清,連蘇曼禾都敢當眾下面子,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去觸他的霉頭?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林默不服氣地嘟囔:「商頌年是一時鬼迷心竅!商政委絕對不可能接受那個女人進門!商家門檻那麼高,她連個初中文憑都沒有。她拿什麼配商頌年?」

  「你真蠢還是假蠢?」

  沈心怡看著林默,滿眼都是失望:「你今天跑去保衛科舉報蘇婉清,外公為什麼直接打電話把我爸罵了一頓?」

  林默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外公那個人是最看重門第,但是他要是真不認蘇婉清,巴不得你把蘇婉清的名聲搞臭,趁機把她趕走。」

  「可他沒有!他打電話罵我爸,就說明在他心裡,蘇婉清已經是商家的兒媳婦了。商家的人,輪不到你來踩!」

  沈心怡平時驕縱跋扈,但畢竟是在大院裡長大的,對這些盤根錯節的權勢關係看得比林默透徹得多。

  「咱們沈家雖然有地位,但跟商家硬碰硬,撈不到半點好處,你今天這一鬧,已經讓我爸在外公面前抬不起頭了。」

  「你要是再折騰下去,不僅毀了你自己,還會把整個沈家拖下水。」

  「我沒想拖累沈家……」林默底氣不足地反駁。

  「我告訴你林默。」

  沈心怡語氣冰冷,沒有留半點情面,「你安安分分當你的主任,我還能跟你過下去,你要是再因為你那點破爛心思連累沈家,我們就直接離婚,你給我捲鋪蓋滾出軍區!」

  沈心怡並沒有多麼喜歡或者懼怕蘇婉清,她只是不想沈家受牽連,哪怕商家是自己的親外公家。

  林默坐在黑暗裡,聽著沈心怡的話,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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