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人

  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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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承嶺開口。

  「先進去再說。」

  林清芩蹙了下眉。

  「我想先問清楚，手續麻煩嗎？」

  「林清芩。」

  男人語氣重了一點。

  「這裡是部隊門口。」

  她這才反應過來。

  旁邊幾個小戰士雖然站得筆直，可那耳朵一個比一個支得高。

  林清芩頓了頓。

  「行。」

  有事關起門再談。

  賀承嶺拎著她的箱子走在前面。

  林清芩背著帆布包跟上。

  一路過去，引來不少目光。

  尤其到了家屬院附近。

  幾個正在樹蔭底下擇菜的軍嫂紛紛抬頭。

  「那姑娘是誰？」

  「不知道。」

  「賀副團長給她拎箱子呢。」

  「等等。」

  有人忽然壓低聲音。

  「不會是他家那個吧？」

  幾雙眼睛唰地亮了。

  賀承嶺結婚三年，他媳婦從沒來過部隊。

  家屬院裡關於兩人的說法可不少。

  有人說是媳婦嬌氣，不願來隨軍。

  有人說小夫妻感情不好。

  還有人說賀承嶺這個人太冷，結了婚都跟沒結一樣。

  現在正主終於來了。

  還是賀承嶺親自接回來的。

  這下家屬院可有熱鬧看了。

  林清芩不是沒察覺那些視線。

  但她懶得理會。

  賀承嶺住的是一間兩室的家屬房。

  雖然不大，收拾得卻很乾淨。

  桌椅、木床、衣櫃。

  簡單得幾乎看不出這裡住著一個已婚男人。

  賀承嶺把箱子放進屋。

  「坐。」

  又拿起暖水瓶給她倒水。

  林清芩確實渴了。

  接過搪瓷缸喝了大半杯。

  賀承嶺在她對面坐下。

  「現在說。」

  林清芩抬眼。

  「剛才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我要離婚。」

  「如果你沒有別的意見，我們儘快把手續辦了。」

  賀承嶺沉默片刻。

  「想好了？」

  「想好了。」

  「不是鬧脾氣？」

  「不是。」

  「家裡知道嗎？」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男人目光停在她臉上。

  林清芩神態平靜得讓他陌生。

  沒有哭。

  沒有鬧。

  也沒有質問他這些年為什麼不回家。

  她只是清清楚楚告訴他。

  她不要這段婚姻了。

  賀承嶺突然發現，他寧願她像以前一樣鬧一場。

  至少那意味著她還在乎。

  「手續沒那麼快。」

  他說。

  林清芩皺眉。

  「為什麼？」

  「需要申請、談話、審批。」

  「多久？」

  「不確定。」

  林清芩看著他。

  「賀承嶺，你不會故意拖著吧？」

  男人眉心動了動。

  「我沒有那麼閒。」

  林清芩點頭。

  「那就好。」

  語氣居然像是鬆了口氣。

  賀承嶺臉色莫名沉了幾分。

  「這段時間你先住這裡。」

  「我住招待所。」

  「家屬院有房子，為什麼住招待所？」

  「因為我們準備離婚。」

  賀承嶺抬眼。

  「現在還沒離。」

  一句話堵得林清芩無話可說。

  最終，她妥協了。

  「我睡小房間。」

  「可以。」

  事情談到這裡，似乎沒什麼可說的了。

  林清芩起身準備整理行李。

  就在這時，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快來人啊！」

  「孩子抽過去了！」

  「石頭他娘！」

  「趕緊去衛生隊！」

  林清芩動作一頓。

  下一秒，已經快步衝出了門。

  賀承嶺只來得及看見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

  他眉頭一皺，也跟了出去。

  院子中央已經圍了一群人。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三四歲的男孩，急得滿臉是淚。

  孩子渾身抽搐。

  牙關緊咬。

  臉色已經明顯不對。

  有人慌忙喊。

  「快掐人中！」

  「拿筷子，別讓他咬著舌頭！」

  林清芩臉色驟變。

  「都別動！」

  她擠開人群蹲下。

  「別往他嘴裡塞東西！」

  哭得六神無主的女人抬頭。

  「你是誰？」

  林清芩已經伸手摸向孩子額頭。

  滾燙。

  她的神色瞬間嚴肅下來。

  「孩子高熱驚厥。」

  「先把人放平。」

  「快！」

  「嫂子，真不能讓他咬舌頭啊！」

  有人拿著筷子，還想往孩子嘴裡塞。

  林清芩直接攔住。

  「不能塞。」

  「強行撬嘴反而容易損傷牙齒和口腔，嚴重了東西斷在裡面更危險。」

  她聲音不高，卻很穩。

  周圍原本亂成一團的人竟下意識安靜了些。

  「把孩子側過來一點。」

  林清芩一邊說，一邊迅速鬆開男孩領口。

  「別圍這麼多人，散開些，讓空氣流通。」

  「有沒有涼毛巾？」

  「有有有！」

  有人趕緊往家裡跑。

  孩子母親已經哭得手都在抖。

  「妹子，我家石頭不會出事吧？」

  林清芩沒有隨便保證。

  她低頭觀察孩子呼吸。

  「先別慌。」

  「抽多久了？」

  「剛、剛開始沒一會兒。」

  「以前發過嗎？」

  「沒有。」

  林清芩摸了摸孩子頸側，又翻開眼皮查看。

  高熱。

  驚厥。

  好在目前呼吸還算穩定。

  「衛生隊的人呢？」

  「已經有人去叫了！」

  涼毛巾送來。

  林清芩沒有直接用冰水，而是讓人端來溫水，幫孩子擦拭頸側、腋下等位置輔助降溫。

  動作利落得完全不像第一次處理這種場面。

  賀承嶺站在人群外。

  從頭到尾沒有開口。

  他的視線卻一直落在林清芩身上。

  他記憶里的林清芩怕血。

  當年在村里殺雞，她看一眼都能躲得遠遠的。

  更別說現在這樣的情況。

  可眼前的人蹲在地上，手穩得沒有一絲慌亂。

  每一個動作都乾脆明確。

  就連說話時，都帶著一種讓人莫名信服的鎮定。

  「來了來了！」

  沒多久，韓振國背著醫藥箱快步沖了過來。

  後面還跟著林晚秋。

  「都讓讓！」

  韓振國進了人群，第一眼就看見蹲在孩子身邊的林清芩。

  「你是？」

  「先看孩子。」

  林清芩讓開位置，迅速把情況說清。

  「三歲左右，高熱，第一次驚厥，發作時間不到五分鐘，目前呼吸穩定，已經做了基礎降溫，沒有往嘴裡塞異物。」

  韓振國愣了一下。

  這話說得也太專業了。

  他來不及細問，先檢查孩子。

  好在折騰了幾分鐘後，孩子抽搐逐漸停下。

  呼吸也慢慢平穩。

  韓振國讓林晚秋準備藥物。

  林清芩看了一眼。

  「體溫還沒降下來，最好繼續觀察。」

  韓振國抬頭看她。

  「你懂醫？」

  「學過。」

  「學過多少？」

  林清芩沒回答。

  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孩子母親抓著韓振國的胳膊。

  「韓醫生，石頭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