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韓醫生，你這是查戶口呢？

  「算了。」

  「反正都過去了。」

  又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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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過去了。

  像是已經徹底把三年婚姻歸進一段不重要的舊事。

  賀承嶺心口莫名堵了一下。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敲門。

  「嫂子！」

  是林晚秋。

  林清芩起身。

  門一開，林晚秋臉上帶著笑。

  「石頭醒了，溫度也開始往下降。」

  「韓醫生讓我過來跟你說一聲。」

  林清芩鬆了口氣。

  「那就好。」

  林晚秋卻沒走。

  反而有些好奇地問：

  「嫂子，你真只是跟家裡老人學過一點醫？」

  林清芩笑了。

  「怎麼？」

  「韓醫生說，你剛才處理得比我們衛生隊有些人都穩。」

  她頓了頓。

  「還說有空想跟你聊聊。」

  賀承嶺站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

  目光再一次落到林清芩身上。

  林清芩卻只笑了笑。

  「可以。」

  林晚秋離開後。

  林清芩準備繼續收拾東西。

  賀承嶺突然問。

  「你以後想做醫生？」

  她動作停下。

  這大概是三年來。

  他第一次問她以後想做什麼。

  林清芩想了一下。

  「是。」

  「離婚以後？」

  「當然。」

  她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總得有自己的生活。」

  自己的生活。

  賀承嶺沒有再說話。

  只是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

  林清芩這次來到部隊。

  不是來找他過日子的。

  她是真的想結束這段婚姻。

  然後去過一個完全沒有他的未來。

  第二天一早。

  林清芩是在起床號里醒的。

  尖銳嘹亮的聲音隔著窗戶傳進來。

  她睜開眼，一時還有些恍惚。

  直到看見頭頂素白的蚊帳，才想起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

  門外有輕微響動。

  她換好衣服出去。

  桌上已經擺著一碗粥、兩個饅頭和一小碟鹹菜。

  賀承嶺穿戴整齊，正準備出門。

  「醒了？」

  「嗯。」

  「早飯在桌上。」

  林清芩看了一眼。

  「你做的？」

  「食堂打的。」

  果然。

  她就不該對一個看起來完全不會做飯的男人抱有期待。

  「謝謝。」

  賀承嶺腳步頓了一下。

  似乎不太習慣她這麼客氣。

  「中午我可能不回來。」

  「你自己去食堂？」

  「不用管我。」

  林清芩坐下。

  「我今天想去衛生隊看看石頭。」

  「然後順便問問附近有沒有衛生院或者診所招人。」

  賀承嶺皺眉。

  「你準備找工作？」

  「嗯。」

  「你剛來。」

  「剛來也不影響找工作。」

  她抬頭看他。

  「而且我沒打算一直住在這裡。」

  賀承嶺臉色淡了些。

  「離婚手續還沒辦。」

  「我知道。」

  「但這不妨礙我提前安排自己之後的生活。」

  又是之後的生活。

  賀承嶺沉默兩秒。

  「衛生院不是想進就能進。」

  「所以我才先去問問。」

  林清芩咬了一口饅頭。

  「不試怎麼知道。」

  男人看了她片刻。

  最終什麼都沒說。

  「我晚上回來。」

  「好。」

  門關上。

  林清芩繼續吃飯。

  完全沒察覺自己那句乾脆利落的「好」，讓門外的賀承嶺腳步停了一瞬。

  以前他每次歸隊。

  林清芩總會問。

  什麼時候回來？

  多久能回來？

  這次卻一句都沒有。

  他忽然有些不習慣。

  上午。

  林清芩拎著一小兜水果去了衛生隊。

  這個年代水果不算便宜。

  她也沒買多少。

  主要是去看看孩子。

  石頭已經退燒了不少。

  小傢伙躺在床上，臉還有些紅，人卻清醒了。

  石頭娘一看見林清芩，立刻站起來。

  「妹子！」

  「昨天真是謝謝你。」

  「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韓醫生說了，孩子驚厥的時候千萬不能亂塞東西。」

  「我昨天差點就……」

  說到這裡，她還有些後怕。

  林清芩把水果放下。

  「孩子沒事就好。」

  她摸了摸石頭額頭。

  溫度已經沒有昨天那麼嚇人。

  又簡單問了兩句。

  「有沒有咳嗽？」

  「有一點。」

  「喉嚨呢？」

  「韓醫生說有點紅。」

  林清芩點點頭。

  大概已經知道方向。

  韓振國正好從外面進來。

  「你來了？」

  經過昨天那一遭，他看林清芩的眼神明顯多了幾分認真。

  「正好。」

  「我還想問你幾個問題。」

  林清芩笑。

  「韓醫生請說。」

  「昨天你為什麼一眼就判斷是高熱驚厥？」

  「孩子年齡小，體溫高，突然全身性抽搐，發作時間不長，而且之前沒有癲癇病史。」

  林清芩回答。

  「首先要考慮高熱誘發。」

  「當然，也不能只憑這個確定，後續還是要排除其他原因。」

  韓振國眼睛微亮。

  這絕不是「跟家裡老人學過一點」能說出來的話。

  尤其是她那種思路。

  先判斷。

  再排除。

  清晰得很。

  「你外公是做什麼的？」

  「中醫。」

  「你跟著學了幾年？」

  林清芩頓了下。

  「很多年。」

  反正從原身小時候算起，也不算撒謊。

  韓振國來了興趣。

  「會把脈？」

  「會。」

  「針灸？」

  「會一些。」

  「開方呢？」

  「得看什麼病。」

  這句話說得很穩妥。

  韓振國反倒更相信了幾分。

  真正學醫的人，很少會張口就說什麼都能治。

  林晚秋在旁邊聽得直笑。

  「韓醫生，你這是查戶口呢？」

  「難得碰上個懂行的，我問兩句怎麼了？」

  韓振國瞪她。

  又轉向林清芩。

  「有時間真可以過來坐坐。」

  「我們衛生隊忙起來人手也不夠。」

  「你要真懂，可以幫著看看。」

  林清芩正想找接觸醫療工作的機會。

  自然不會拒絕。

  「行。」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個年輕軍嫂捂著胳膊跑進來。

  「韓醫生！」

  「快看看！」

  「我讓鐵片劃了！」

  鮮血已經順著手腕往下流。

  後面跟著的幾個人也急得不行。

  「剛才搬東西，鐵皮一下劃下去，口子可深了。」

  韓振國趕緊讓人坐下。

  剪開袖子一看。

  傷口不算淺。

  血還在往外涌。

  他準備清創止血。

  可衛生隊突然又有人衝進來。

  「韓醫生！」

  「訓練場那邊有人摔傷了！」

  「兩個人！」

  韓振國臉色一變。

  訓練場摔傷，輕重未知。

  這邊卻又不能不管。

  林晚秋立刻道：「你去訓練場，這裡我處理。」

  韓振國看了看傷口。

  「你一個人行不行？」

  「我……」

  林晚秋還沒說完。

  林清芩已經走過來。

  「我幫她。」

  韓振國看她一眼。

  沒有猶豫太久。

  「行。」

  「晚秋，有問題馬上叫人。」

  他說完拎上醫藥箱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