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就這麼急?


  不知道她會醫術。

  不知道她膽子這麼大。

  不知道她喜歡做什麼。

  甚至不知道她以後想過什麼樣的人生。

  走到家門口。

  林清芩突然想起一件事。

  「賀承嶺。」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嗯?」

  「離婚申請你什麼時候遞?」

  男人腳步停住。

  剛才還算緩和的氣氛瞬間散了。

  林清芩卻沒察覺。

  「我想找工作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所以手續如果能快一點,最好儘快。」

  「到時候我也方便安排住處。」

  賀承嶺盯著她。

  「林清芩。」

  「嗯?」

  「你就這麼急?」

  林清芩怔了一下。

  隨即很認真地回答。

  「既然已經決定了,就沒必要拖。」

  「對你對我都好。」

  男人半晌沒說話。

  家屬院裡正是做晚飯的時候。

  四處飄著飯菜香。

  孩子們在不遠處追著跑。

  有人在屋裡喊自家男人吃飯。

  也有人隔著院牆借蔥借蒜。

  煙火氣濃得幾乎讓人產生一種錯覺。

  仿佛他們也該是這裡最普通的一對夫妻。

  下班。

  回家。

  吃飯。

  日子慢慢往前過。

  可林清芩站在他面前。

  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她不要這樣的以後。

  至少。

  不要和他。

  賀承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

  第一次發現。

  那個三年來一直等著自己的女人。

  好像真的不準備再等了。

  而他心裡竟然沒有預想中的輕鬆。

  反而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煩悶。

  像有什麼原本理所當然屬於他的東西。

  正在一點點從掌心裡滑出去。

  第四章這個媳婦怎麼不一樣了

  「賀副團,你媳婦以前真沒學過醫?」

  訓練結束後,韓振國專門在食堂門口堵住了賀承嶺。

  賀承嶺腳步停下。

  「學過。」

  韓振國眼睛一亮。

  「學了多久?」

  「不清楚。」

  「跟誰學的?」

  「她外公。」

  「學到什麼程度?」

  賀承嶺沉默。

  韓振國等了一會兒,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你不知道?」

  「嗯。」

  「不是。」

  韓振國忍不住上下打量他。

  「你倆不是結婚三年了嗎?」

  「你連自己媳婦會多少醫術都不知道?」

  賀承嶺眉頭微皺。

  「你很閒?」

  「我這不是好奇嗎?」

  韓振國嘖了一聲。

  「昨天那個高熱驚厥先不說,今天趙秀梅手上那道口子,我回去看了。」

  「清創、止血、處理異物,做得很乾淨。」

  「那可不是認幾個藥材、學過幾天把脈就能有的手。」

  他說到這裡,神色認真不少。

  「我跟你說,你媳婦是真有底子。」

  賀承嶺沒說話。

  腦海里卻浮現出林清芩今天站在衛生隊裡的樣子。

  她低著頭處理傷口。

  神色專注。

  手上沒有半點慌亂。

  周圍那麼多人看著,她也像完全感覺不到。

  跟三年前那個割破一點手指都紅眼睛的小姑娘,確實不像一個人。

  可人總會變。

  三年時間,也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韓振國還在說。

  「她要真想做醫生,你別攔著。」

  賀承嶺抬眼。

  「我為什麼攔?」

  「你們這些當兵的不是總覺得媳婦來了就該顧家嗎?」

  「誰跟你說的?」

  「那最好。」

  韓振國拍拍他的肩。

  「公社衛生院那邊確實缺人,我已經托人問了。正式編制現在肯定沒那麼容易,但先過去幫忙,應該有機會。」

  「她願意干?」

  「願意啊。」

  韓振國笑了。

  「我看她說起當醫生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賀承嶺微微一頓。

  「什麼時候有消息?」

  「估計就這一兩天。」

  「行。」

  他應了一聲,轉身便走。

  韓振國在後面喊。

  「你就不問問我,她今天還幹什麼了?」

  賀承嶺腳步沒停。

  「晚上我自己問。」

  韓振國站在原地愣了兩秒。

  隨即笑了。

  以前可沒見賀承嶺這麼關心家裡事。

  不過轉念一想。

  人家媳婦千里迢迢跑來部隊了。

  再不上點心,恐怕真得離了。

  想到昨天部隊門口已經傳開的那句話,韓振國忍不住搖頭。

  賀承嶺這人什麼都行。

  訓練、帶兵、執行任務,挑不出毛病。

  就是對家裡那點事遲鈍得厲害。

  這回怕是有得學了。

  ……

  家屬院裡。

  林清芩剛把洗好的衣服晾上,就聽見隔壁有人喊她。

  「林清芩!」

  她回頭。

  周翠蘭站在院門外,手裡還端著一隻大海碗。

  「周嫂子。」

  「我剛蒸了點米糕,給你拿幾塊。」

  「昨天就說讓你去家裡吃飯,你又沒來。」

  林清芩趕緊擦了擦手。

  「昨天石頭剛退燒,我從衛生隊回來得晚,就沒過去。」

  「你還跟我解釋這個。」

  周翠蘭把碗往她手裡一塞。

  「拿著。」

  米糕是白米做的,裡面還放了點紅糖。

  這個年代細糧珍貴。

  一看就不是隨手拿出來的東西。

  林清芩有些過意不去。

  「嫂子,這太多了。」

  「多什麼,就幾塊。」

  周翠蘭往院子裡看了一眼。

  「賀承嶺呢?」

  「還沒回來。」

  「他們訓練忙。」

  周翠蘭拉了張凳子坐下。

  「你剛來,不習慣吧?」

  「還行。」

  「南嶺這邊夏天就是熱,等過陣子就好了。」

  說完,她又看向林清芩。

  「我聽晚秋說,你今天又在衛生隊幫忙了?」

  消息傳得還真快。

  林清芩笑。

  「就是搭把手。」

  「可別謙虛。」

  周翠蘭擺手。

  「秀梅下午來我家,恨不得把你誇上天。」

  「她說那傷口她自己看著都腿軟,你倒好,眼睛都不眨。」

  「以前我還聽人說……」

  說到這裡,她突然停住。

  林清芩看她。

  「說我什麼?」

  「也沒什麼。」

  周翠蘭有點尷尬。

  林清芩倒不在意。

  「是不是說我嬌氣、脾氣大,還不願意來隨軍?」

  周翠蘭咳了一聲。

  「家屬院就這麼大,誰家有點事都瞞不住。」

  「不過那些話也不一定是真的。」

  林清芩笑了。

  「有些是真的。」

  原身確實嬌氣。

  也確實不願意隨軍。

  只是原因沒有大家想得那麼簡單。

  十八九歲的姑娘嫁了人。

  丈夫常年不在家。

  一封信寄出去,十天半個月等不到回音。

  婆家人說她不懂事。

  外人說她享福還不知足。

  久而久之,人當然會變得敏感。

  但現在再追究這些已經沒意義。

  周翠蘭見她神色平靜,反而更意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