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媳婦真準備跟你離婚啊？

  「你不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

  「嘴長在別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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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芩把米糕放到桌上。

  「我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

  周翠蘭一聽，忍不住笑起來。

  「這話我愛聽。」

  她原本對林清芩還有點好奇。

  畢竟家屬院裡關於賀承嶺媳婦的傳聞太多了。

  什麼性子驕縱。

  不願吃苦。

  結婚三年都不肯來隨軍。

  如今真見了人，她才發現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林清芩說話輕聲細語。

  該幫忙的時候卻一點不含糊。

  也沒仗著賀承嶺的身份擺架子。

  尤其是昨天石頭出事。

  那麼多人亂成一團，她是第一個衝過去的。

  這樣的人，怎麼也跟傳聞里對不上。

  「對了。」

  周翠蘭想起什麼。

  「聽說你準備去公社衛生院？」

  「嗯。」

  「真打算在那裡干？」

  「先去看看。」

  林清芩說。

  「如果能留下最好。」

  「那地方可不近。」

  「我知道。」

  「騎自行車都得半個多鐘頭呢。」

  「習慣就好。」

  周翠蘭越聽越覺得稀奇。

  「你不是來隨軍的？」

  林清芩動作停了一瞬。

  「不是。」

  周翠蘭愣住。

  林清芩也沒有瞞她。

  「我這次來主要是處理一點自己的事情。」

  至於離婚兩個字，她沒主動往外說。

  雖然部隊門口不少人已經聽見，可這種事情沒必要見誰都解釋。

  周翠蘭是過來人。

  一聽這話，再結合最近那些傳聞，心裡多少猜到了幾分。

  她沒繼續問。

  只拍拍林清芩的手。

  「夫妻倆有什麼話慢慢說。」

  「賀承嶺那個性子是悶了點，但人不壞。」

  「這幾年他的工資，除了留下吃飯的錢，基本都寄回家了。」

  林清芩點頭。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她才沒有怨賀承嶺。

  從責任上說，這男人沒有太大的錯。

  他沒有家暴。

  沒有出軌。

  沒有在外面亂來。

  工資按月寄。

  家裡遇到事情也會幫忙解決。

  如果只從「丈夫的責任」來看，他甚至可以算合格。

  可婚姻不是完成任務。

  更不是每個月一張匯款單。

  兩個人連最基本的交流都沒有，硬綁在一起，對誰都沒好處。

  她不會因為賀承嶺是個好人，就強迫自己留下。

  周翠蘭見她沒有繼續聊的意思，也沒再勸。

  「行。」

  「你們年輕人的事情自己商量。」

  「有需要就來找嫂子。」

  「好。」

  送走周翠蘭後，林清芩看了看時間。

  天已經快黑了。

  她拿起桌上的糧票，準備去食堂打飯。

  剛走到院門外，就看見賀承嶺從不遠處回來。

  男人剛訓練結束。

  軍裝衣領微微被汗浸濕，手臂上還能看見沒來得及沖洗乾淨的塵土。

  看見她手裡的飯盒，他問。

  「去食堂？」

  「嗯。」

  「我去。」

  「順手的事。」

  「不順手。」

  賀承嶺伸手。

  「給我。」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最終把飯盒遞過去。

  「那你幫我打一份素菜就行。」

  「還有呢？」

  「沒了。」

  「你中午吃什麼？」

  「衛生隊食堂。」

  「晚上就吃一個菜？」

  林清芩覺得他問得有點多。

  「我飯量不大。」

  賀承嶺沒說話，拿著兩個飯盒走了。

  過了十幾分鐘才回來。

  林清芩打開飯盒。

  一個青椒炒肉。

  一個炒土豆絲。

  還有兩個白面饅頭。

  她頓了頓。

  「我不是說一個素菜就行？」

  「食堂今天有肉。」

  「我看見了。」

  她又問。

  「你不吃？」

  「吃。」

  賀承嶺把自己的飯盒放到對面。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

  這是林清芩來到部隊後，兩人第一次真正一起吃飯。

  一開始誰都沒說話。

  屋子裡只有筷子偶爾碰到飯盒的聲音。

  林清芩也沒覺得尷尬。

  她早就習慣一個人吃飯。

  倒是賀承嶺吃了幾口後，忽然開口。

  「韓醫生說你今天又幫忙了。」

  「嗯。」

  「傷口嚴重嗎？」

  「不算嚴重。」

  林清芩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鐵皮割傷，傷口裡有異物，處理乾淨就好。」

  賀承嶺看著她。

  「你以前經常給人處理外傷？」

  筷子停了一瞬。

  林清芩很快恢復自然。

  「以前跟外公學的時候見得多。」

  「你外公教你這麼多？」

  「他喜歡帶著我。」

  原身的外公確實很疼她。

  賀承嶺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怎麼以前沒聽你提？」

  「我給你寫過。」

  林清芩抬頭。

  這一次，賀承嶺明顯愣住。

  「寫過？」

  「嗯。」

  她想了想。

  「應該是結婚第一年。」

  「我外公那時候還問過我，要不要繼續跟他學醫。」

  「我在信里問你覺得怎麼樣。」

  至於有沒有回音，結果顯而易見。

  賀承嶺沉默下來。

  他記不清了。

  三年裡林清芩寄來的信很多。

  有些他看得很認真。

  有些趕上訓練任務，只來得及匆匆看一遍。

  他確實不記得她問過這件事。

  林清芩倒沒什麼情緒。

  「沒關係。」

  「反正現在我也決定了。」

  「決定什麼？」

  「做醫生。」

  她說這句話時，神色認真。

  「哪怕一開始只能在衛生院幫忙，我也想做。」

  賀承嶺問。

  「為什麼？」

  「喜歡。」

  答案很簡單。

  林清芩笑了一下。

  「一個人總得做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治好一個病人，看著他從病床上站起來，那種感覺很好。」

  賀承嶺第一次看見她說起一件事時，眼裡有這樣的光。

  不是因為新衣服。

  不是因為糖。

  也不是因為他回家。

  而是一件完全屬於她自己的事情。

  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以前可能真的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妻子。

  「既然喜歡，就去做。」

  林清芩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你不反對？」

  「為什麼反對？」

  「我以為你會覺得軍嫂應該安穩待在家屬院。」

  賀承嶺眉頭皺了一下。

  「我沒這麼想過。」

  「那就好。」

  她點點頭。

  繼續吃飯。

  這句話說完，話題似乎就結束了。

  賀承嶺卻莫名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她似乎並不在意他的支持。

  問與不問，都不會改變她的決定。

  吃完飯，林清芩主動收拾飯盒。

  賀承嶺把她手裡的東西接過去。

  「我來。」

  「你訓練一天不累？」

  「習慣了。」

  「那一起。」

  林清芩沒有跟他爭。

  兩個人一個洗，一個擦。

  倒真有了幾分尋常夫妻過日子的模樣。

  直到院門外傳來陳建軍的大嗓門。

  「老賀！」

  「出來一下！」

  賀承嶺擦乾手走出去。

  陳建軍站在院門口，一臉憋不住八卦的表情。

  「你媳婦真準備跟你離婚啊？」

  賀承嶺臉色瞬間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