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有什麼區別?
「賀副團?」
「趙院長。」
兩人顯然認識。
趙院長跟他握了握手,視線很快落到林清芩身上。
「這就是韓醫生說的林清芩同志?」
「是我。」
林清芩主動打招呼。
「趙院長好。」
「進來說。」
趙院長態度很客氣。
韓振國昨天特意打電話過來,說這姑娘雖然年輕,手上卻有真本事。
尤其是處理高熱驚厥和外傷時,反應很快。
衛生院最近確實缺人。
可缺人歸缺人,也不能什麼人都收。
更何況林清芩沒有正經醫院工作經歷。
趙院長把人帶進辦公室。
「韓醫生把你的情況跟我說過一些。」
「聽說你從小跟著外公學醫?」
「對。」
「主要學中醫?」
「中醫為主,也接觸過一些西醫知識。」
「會開什麼方?」
「得看病症。」
趙院長挑眉。
這個回答倒是穩。
沒有一上來就拍胸脯說自己什麼病都能治。
「會針灸?」
「會。」
「摸脈呢?」
「會。」
趙院長又連續問了幾個問題。
林清芩回答得不快。
每一句都先想一想。
既不會故意賣弄,也不會裝什麼都不懂。
聊了十幾分鐘後,趙院長眼裡的審視漸漸少了些。
「理論說得不錯。」
「不過醫院看的是實際。」
林清芩點頭。
「我明白。」
「這樣吧。」
趙院長想了想。
「你先在這裡跟幾天。」
「算幫忙,不算正式上班。」
「我看看情況。」
「如果確實合適,再說後面的事。」
林清芩眼睛一亮。
她沒指望第一次來就能直接獲得正式崗位。
能給機會已經很好。
「謝謝趙院長。」
「先別謝。」
趙院長笑了一下。
「我們衛生院條件差,活可不少。」
「來這裡看病的大多是附近社員。」
「頭疼腦熱、摔傷、婦科、孩子生病,什麼都有。」
「真幹起來不輕鬆。」
「我不怕累。」
這話林清芩說得很認真。
趙院長點點頭。
「行。」
「那你明天開始過來。」
事情比預想中順利。
從辦公室出來時,林清芩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賀承嶺一直沒插話。
直到出了衛生院才問:
「明天就來?」
「嗯。」
「每天?」
「趙院長說先跟一陣看看情況。」
「幾點?」
「早上八點。」
賀承嶺算了下路程。
「六點五十齣發。」
林清芩愣了下。
「你送我?」
「不然呢?」
「我可以想辦法坐班車。」
「班車不是每天都有。」
「那我問問有沒有順路的拖拉機。」
賀承嶺眉頭皺起。
「你每天坐拖拉機?」
「怎麼了?」
林清芩覺得很正常。
這個年代交通本來就不方便。
能搭車已經不錯。
賀承嶺看她半晌。
「明天我送。」
「以後再說。」
林清芩也沒跟他爭。
「行。」
至少第一天不能遲到。
回去的路上,林清芩明顯比來時放鬆。
甚至有心情看窗外的景色。
山連著山。
大片農田夾在其間。
偶爾經過村落,還能看見曬穀場上堆著的稻草。
這個時代物質條件不算好。
可天空很藍。
路邊到處都是樹。
空氣也乾淨得很。
林清芩忽然有種真正開始融入這裡的感覺。
她已經不是那個隨時可能回到原世界的過客。
以後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要在這裡生活。
既然如此,就一步一步來。
先把工作站穩。
再處理婚姻。
然後重新開始。
她心裡把未來安排得清楚。
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男人側過來的目光。
……
車剛開進家屬院。
周翠蘭就從自家院子裡出來。
「怎麼樣?」
林清芩一下車,她便迎了上來。
「衛生院要你不?」
「先讓我過去幫幾天。」
「那就是有戲!」
周翠蘭立刻笑了。
這一嗓子不小。
旁邊正在擇菜的幾個軍嫂都聽見了。
沒一會兒,林清芩家院門口便熱鬧起來。
「真留下啦?」
「我就說她有本事吧。」
「衛生院可不是誰想進都能進。」
「以後是不是能拿工資?」
「還沒正式留下呢。」
林清芩被圍得哭笑不得。
「只是先去幫忙。」
趙秀梅手上還纏著紗布,也湊了過來。
「你給我處理傷口的手藝,我看比衛生院有些人都強。」
「你肯定能留下。」
「就是。」
有人附和。
「以後咱家屬院也有自己人當醫生了。」
正熱鬧著,一個年輕軍嫂忽然問了一句:
「那林清芩以後是不是就真留下隨軍了?」
院子裡安靜了那麼一瞬。
所有人的耳朵幾乎同時豎了起來。
來了。
真正想問的終於來了。
林清芩還沒開口,趙秀梅先推了那軍嫂一下。
「你問人家這個幹什麼?」
「我就隨口問問。」
年輕軍嫂有點不好意思。
「大家都說她要跟賀副團離……」
後面那個字還沒說出來,就被旁邊人扯了袖子。
可已經晚了。
所有人都聽懂了。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林清芩倒沒生氣。
這件事本來就在家屬院傳開了。
瞞也瞞不住。
「我是來處理婚姻問題的。」
她說。
幾個嫂子面面相覷。
有人還是忍不住。
「真要離啊?」
「目前是這麼打算的。」
話音落下,院門外忽然安靜得能聽見樹上的蟬叫。
賀承嶺剛把車停好,正走過來。
顯然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軍嫂看見他,臉上的表情瞬間精彩極了。
有人低頭擇菜。
有人開始研究自己手裡的蔥。
還有人忽然想起來家裡鍋里燒著水,轉身就走。
可腳步都沒快到哪去。
明顯還想聽。
賀承嶺看了一圈。
「都很閒?」
一句話。
眾人頓時散了大半。
周翠蘭沒走。
她瞪了男人一眼。
「你少沖別人擺臉色。」
「人家也是關心你們。」
賀承嶺沒說話。
林清芩卻有些無奈。
「嫂子,沒事。」
周翠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最後嘆了口氣。
「行,你們自己聊。」
她也走了。
院子一下清靜下來。
林清芩拎起自己的布包。
「進去吧。」
賀承嶺跟在後面。
門一關。
男人忽然問:
「你跟所有人都說要離婚?」
林清芩回頭。
「沒有。」
「別人問,我才說。」
「這有什麼區別?」
「區別很大。」
林清芩把布包放到桌上。
「我沒有主動宣揚,也沒有故意讓你難堪。」
「但是別人既然已經知道一點,我也沒必要騙人。」
賀承嶺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