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孩子平安就行。」

  「雞蛋留給石頭補身體。」

  「那不行。」

  石頭娘說什麼都不肯拿回去。

  兩個人推讓半天,最後還是周翠蘭路過,看見這一幕笑著進來。

  「行了,兩個雞蛋而已。」

  「你收了,她心裡也踏實。」

  林清芩只好收下。

  石頭高興了。

  「林姨,我以後生病還能找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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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芩摸摸他的頭。

  「最好別找。」

  小傢伙一下愣住。

  屋裡幾個人都笑起來。

  林清芩補了一句。

  「因為林姨希望你少生病。」

  石頭這才明白,咧著嘴笑了。

  周翠蘭站在門口,看見桌上兩碗面,又看了一眼灶台附近還沒收拾乾淨的柴火。

  「今天誰燒的火?」

  林清芩忍笑。

  「賀承嶺。」

  周翠蘭眼睛一下睜大。

  「他?」

  賀承嶺:「……」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毫不客氣地笑起來。

  「賀副團還知道廚房門朝哪邊呢?」

  石頭娘也跟著笑。

  賀承嶺被幾個人圍著打趣,臉色依舊沒什麼變化。

  只是低頭繼續吃麵。

  周翠蘭卻看得清楚。

  這人居然一點沒惱。

  換成以前,誰敢拿這些家務事跟賀承嶺開玩笑?

  更別說讓他蹲在廚房燒火。

  她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忽然覺得這夫妻倆的情況,可能沒大家想的那麼糟。

  等人都走了。

  林清芩把兩個雞蛋放進柜子。

  回頭就看見賀承嶺正在收拾桌上的木箱。

  「你放哪?」

  「你房間。」

  「太占地方了。」

  「柜子上面能放。」

  他抱起箱子進了小屋。

  林清芩跟過去。

  看著他把幾十封舊信一封一封理好,又重新扣上箱蓋。

  動作很認真。

  她忽然問了一句。

  「賀承嶺。」

  「嗯?」

  「如果最後我們還是離婚了,這些信你準備怎麼辦?」

  男人動作停住。

  屋裡安靜下來。

  林清芩只是隨口一問。

  在她看來,這些信屬於一段已經過去的婚姻。

  留下也好。

  扔掉也好。

  總得有個處理。

  沒想到賀承嶺半天沒回答。

  直到把最後一封信放進去,他才重新蓋上箱子。

  「我的東西。」

  林清芩一愣。

  男人抬眼看她。

  「為什麼要扔?」

  林清芩對上他的視線,一時沒說話。

  賀承嶺已經抱起木箱,穩穩放到了櫃頂。

  那些舊信,一封沒少。

  他似乎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少一封。

  第二天一早,賀承嶺果然沒食言。

  林清芩剛吃完早飯,院門外便傳來汽車聲。

  她拎著提前收拾好的布包出去,就看見一輛軍綠色吉普停在門口。

  賀承嶺站在車邊。

  「東西帶齊了?」

  「帶齊了。」

  林清芩晃了晃布包。

  裡面除了證件,還有她昨晚特意整理出來的幾頁筆記。

  公社衛生院不是她原來那個時代的大醫院。

  想留下,技術固然重要,可她現在的身份和履歷都是空白。

  該怎麼解釋自己的醫術,昨天晚上她已經仔細想過。

  原身外公是老中醫。

  她從小跟著學醫。

  家裡還留著幾本醫書。

  這條線完全說得通。

  至於現代醫學那一部分,只能一點一點展現。

  不能一下表現得太離譜。

  賀承嶺看了她一眼。

  「緊張?」

  「有一點。」

  林清芩沒逞強。

  「畢竟是去找工作。」

  男人拉開車門。

  「能不能留下是一回事。」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林清芩動作頓了頓。

  這算安慰她?

  從賀承嶺嘴裡聽見這樣的話,還真有些稀奇。

  她坐上車。

  「知道了。」

  汽車從家屬院開出去時,正趕上不少軍嫂送孩子、買菜。

  一輛吉普本就顯眼。

  更別說開車的還是賀承嶺。

  有人當場停住腳步。

  「那不是賀副團的車嗎?」

  「旁邊坐的是他媳婦?」

  「可不是。」

  「這是去哪?」

  「聽說今天要去公社衛生院。」

  「賀副團親自送?」

  一句「親自送」,瞬間讓幾個人眼裡的八卦意味更濃。

  昨天還聽說林清芩根本不是來隨軍的。

  今天賀承嶺就開車送人去衛生院。

  這兩口子到底是要離,還是不離?

  誰也說不準。

  ……

  從部隊到紅星公社衛生院差不多二十多公里。

  路不算好走。

  出了駐地沒多久,便全是土路。

  昨晚剛下過一場雨,路面坑坑窪窪。

  吉普車一路顛簸。

  林清芩最開始還坐得端正,沒一會兒就被顛得有些受不了。

  賀承嶺明顯放慢了速度。

  「暈車?」

  「還好。」

  林清芩扶住車門。

  「就是路有點顛。」

  「前面更不好走。」

  「那我現在下車?」

  賀承嶺看她一眼。

  「你想走十公里?」

  「……」

  林清芩閉嘴了。

  過了會兒,她忽然問:

  「你平時也經常走這條路?」

  「偶爾。」

  「衛生院附近有集市嗎?」

  「有。」

  「供銷社呢?」

  「也有。」

  「租房子方便嗎?」

  賀承嶺握方向盤的手微微一緊。

  「你問租房做什麼?」

  「如果衛生院真能留下,我以後總不能天天麻煩你接送。」

  「可以買自行車。」

  「下雨呢?」

  「……」

  林清芩認真道:

  「所以如果那邊有合適的房子,我可以考慮平時住過去,休息再回來拿東西。」

  她說得自然。

  完全沒意識到車裡的氣氛一下沉了。

  賀承嶺隔了幾秒才開口。

  「家屬院離衛生院沒遠到必須租房。」

  「二十多公里。」

  「自行車能騎。」

  「你是不是對二十多公里有什麼誤解?」

  林清芩忍不住轉頭。

  一天往返四十多公里。

  她是醫生,不是運動員。

  賀承嶺沉默。

  顯然也意識到這個距離對普通人來說確實不算近。

  「真留下以後再說。」

  林清芩點頭。

  「也是。」

  現在工作還沒著落,確實想得有點早。

  兩個人沒再說話。

  只是剩下的路,賀承嶺開得明顯比一開始更慢。

  ……

  紅星公社衛生院不大。

  一排灰白色的平房,門口掛著塊已經有些掉漆的牌子。

  院子裡停著幾輛自行車。

  來往的人不少。

  有抱孩子的,也有老人。

  汽車一停,便引來不少目光。

  林清芩推門下車。

  賀承嶺也跟著下來。

  「我自己進去就行。」

  「韓醫生托人打過招呼。」

  賀承嶺看了眼時間。

  「我進去看看。」

  林清芩以為他不放心介紹人的事情,也沒多想。

  兩人剛走進院子,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便從門診室出來。

  戴著眼鏡,穿一件白大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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