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墜海!


  傅君毅桀驁的面容瞬間沉冷,眼底瘋癲的興致盡數褪去,只剩刺骨的陰鷙。

  「傅司珩,你動心了又怎樣?對人家掏心掏肺又怎樣?」

  「你明明有機會從這兒逃出去,就因為我用她來威脅你,你就心甘情願回來了?」

  「明明只要放棄她,你就可以把我一網打盡,可……哪怕放我一馬,你也要選擇她……」

  他惡狠狠的指著阮棠枝,眼裡滿是諷刺,「這就是戀愛腦的下場,你的老婆,你喜歡的女人,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她的前夫!」

  傅司珩輕輕搖了搖頭,想讓他不要說了,眼裡已經失去了一開始的光彩,像是一灘死水。

  「動手吧!」傅君毅淡淡吩咐。

  就在保鏢抬手準備拖拽輪椅的瞬間。

  

  阮棠枝突然上前了一步,單薄的身影硬生生擋在半空,聲音嘶啞卻字字堅定,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你先放了季朝霖!」

  這一句話,像一根最細最利的針,猝不及防扎進傅司珩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底。

  輪椅上的男人雙目緊閉的睫毛狠狠一顫。

  方才勉強壓下的酸澀與悲涼,瞬間翻江倒海席捲全身。

  傅君毅眉心蹙起,腳步頓住,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語氣極致不悅,字字帶著嘲諷,「怎麼?選了他,就這麼護著他?阮棠枝,你就這麼喜歡季朝霖,這麼擔心他再受半點傷?」

  「我只要你說話算話。」

  阮棠枝沒有回頭,不敢去看身側傅司珩的模樣,脊背繃得筆直,聲音哽咽卻異常清醒,「選了他活,就立刻放他走,希望你能遵守承諾。」

  短短兩句話,輕飄飄落在風裡,傳入傅司珩耳中,卻比剛才穿透皮肉的刀刃更疼、更狠。

  剛才每一刀刺入軀體的劇痛,都遠不及此刻心口的凌遲。

  一刀刀,一下下!

  帶著致命的痛楚。

  原來她的選擇從來不假。

  原來在生死關頭,她毫不猶豫捨棄的人……是他。

  原來他所有的偏愛、所有的奔赴、所有不計生死的護佑,在她心裡,終究抵不過一份陳年舊情與滿心愧疚。

  哪怕他今天活著,也永遠比不上季朝霖在她心裡的位置。

  他眼底的紅血絲蔓延至整片瞳孔,自嘲的笑意僵在唇角。

  心口窒息般的悶痛席捲四肢百骸,連身上密密麻麻的刀傷劇痛,都變得麻木。

  傅君毅盯著阮棠枝決絕的背影,陰沉著臉冷哼一聲,終究是恪守了這場遊戲的規則。

  他不耐地揮了揮手,「給他鬆綁。」

  保鏢立刻上前,利落解開纏在季朝霖手腕上的粗麻繩,撕下封嘴的膠帶。

  緊繃的束縛驟然褪去。

  季朝霖渾身脫力晃了晃,傷口牽扯的劇痛讓他身形微顫,可眼底卻亮得驚人。

  他還沉浸在那句「我選季朝霖」的震愕與狂喜里。

  生死絕境之中,阮棠枝選了他。

  那麼多年的感情,怎麼會是假的?

  到關鍵時刻她還是會選他。

  他幾乎是踉蹌著從輪椅上站起,不顧渾身淌血的傷口,不顧身上的狼狽,目光灼灼地鎖住阮棠枝。

  急切又溫柔地伸手,想要攥住她的手腕,「枝枝,沒事了,我們一起走,我帶你下遊輪,我們重新開始……」

  「滾啊!!」

  阮棠枝轉頭,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極致的瘋戾與隱忍的淚水,對著他狠狠嘶吼出聲。

  她的聲音破碎,讓季朝霖愣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狂喜一寸寸碎裂,眼底的光亮驟然熄滅。

  只剩錯愕與茫然,愣愣地看著眼前歇斯底里的女孩,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他不懂。

  她選了他,為什麼又要趕他走?

  「愣著幹什麼?!」阮棠枝胸口劇烈起伏,眼淚瘋狂滾落,聲音帶著極致的崩潰,「我讓你馬上滾!立刻下遊輪,去快艇上!!」

  傅君毅冷眼旁觀,漫不經心地開口,「嘖嘖嘖,阮小姐對你這前夫還真是重情重義。」

  他懶得看兩人糾葛,抬手示意保鏢。

  兩個身形高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渾身是傷、身形虛弱的季朝霖,不顧他的掙扎,硬生生拖著他往船邊的快艇走去。

  「枝枝!放開我!我不走!枝枝!」

  季朝霖回頭拼命張望,嗓音嘶啞地喊著她的名字,眼底滿是慌亂。

  可傷勢過重、力氣耗盡,根本掙脫不開他們的桎梏,最終被狠狠一推,直直摔落在旁邊的快艇甲板上。

  快艇輕輕晃動,隔絕了遊輪與小船的距離。

  甲板上終於清淨了。

  只剩呼嘯海風,翻湧黑浪,輪椅上死寂沉默的傅司珩。

  陰鷙含笑的傅君毅,還有站在風口裡,淚流滿面的阮棠枝。

  「動手吧!好侄兒,可別說二叔對你不好,我也想讓你活著,是你最愛的人毫不猶豫選你死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被捨棄的傅司珩身上,無人再留意她分毫。

  就是此刻!

  阮棠枝垂在身側的手收緊,指尖飛快抬起,抵住手腕的智能手錶。

  指尖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細微的機械彈開聲音,淹沒在海浪風聲之中。

  錶盤側面瞬間彈出一截冰冷又鋒利的迷你精鋼匕首,寒光細碎凜冽,死死卡在她指縫之間。

  她垂著眼,遮住眼底所有洶湧的情緒。

  愧疚是真的。

  心疼是真的。

  捨棄他的剜心之痛,也是真的。

  可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傅司珩死在這裡。

  兩名保鏢聞聲上前,大手直接扣住傅司珩身下的輪椅兩側金屬架,沉著力氣往甲板邊緣拖拽。

  鏽蝕的輪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銳響,距離漆黑翻湧的海面,只剩短短半米。

  輪椅即將懸空墜海的剎那……

  阮棠枝驟然爆發出所有力氣,如同瘋了一般縱身撲上前!

  她單薄的身軀狠狠撞開兩名的保鏢,雙臂死死環住輪椅後側,硬生生抵住了下墜的慣性,將沉重的輪椅猛地往前一送!

  力道迅猛又決絕。

  與此同時,她藏在指縫間的精鋼匕首寒光一閃,動作快得只剩殘影,鋒利的刃口精準擦過傅司珩手腕上粗厚的麻繩!

  「嗤啦~」

  緊繃勒入皮肉的麻繩瞬間斷裂,應聲散落。

  禁錮他許久的桎梏,頃刻間土崩瓦解。

  風聲呼嘯,海浪轟鳴,所有的情緒都堵在喉頭。

  阮棠枝俯身湊在他耳邊,嗓音破碎哽咽,帶著剜心徹骨的愧疚,「傅司珩……對不起!」

  她的眼淚滾落,划進他們衣領,溫度滾燙。

  極強的推力,和她自身的力量形成了一股反作用力。

  「好好活著!」

  阮棠枝整個人被彈得向後踉蹌,直直墜入公海的深淵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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