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吃人的才狼虎豹
阮棠枝乖乖應下陳靜淑的話,看著他們簡單收拾,坐車趕往傅家祠堂,偌大的私院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傅司珩在身邊的時候,總覺得莫名溫馨。
可現在諾大的房間只剩她一人,四周性的可怕。
一開始的時候她還能沉下心,安安靜靜的看會書。
可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午後的暖陽慢慢西斜,從明亮熾烈變得昏暗溫柔,轉眼就到了傍晚。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清清楚楚走過了三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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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依舊沒有半點散會的動靜。
別說陳靜淑和傅君禮回來,就連一個回來報信的傭人都沒有。
阮棠枝心底那點安穩,一點點被忐忑吞噬,莫名的慌亂悄然爬上心頭。
她微微蹙著眉,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身上柔軟的針織披肩。
又拿起手機,習慣性點開對話框,給傅司珩發了一條消息,輕聲問他情況怎麼樣。
消息發送成功,屏幕安安靜靜亮著。
她盯著對話框靜靜等了兩分鐘,頁面毫無動靜。
傅司珩跟她說過,今天有一場至關重要的硬仗要打,行程安排的滿滿的到要去北郊,怎麼可能會回消息?
「少夫人,晚餐給您端到花廳還是小餐廳?」傭人張姐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探進半個身子,語氣溫順恭敬。
阮棠枝抬眸,看起來沒什麼精神,「花廳吧,簡單一點就好,我不太餓。」
張姐應聲退了下去。
不多時,精緻清淡的晚膳擺上花廳木桌。
暖黃的落地燈映著滿桌飯菜,熱氣裊裊,香氣清淡。
阮棠枝獨自一人坐著,安靜吃了半碗白米飯,隨意夾了兩筷子清炒時蔬,小口喝了小半碗湯,便徹底沒了胃口,輕輕擱下了湯匙。
她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鍾,八點四十,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干著急也沒用,她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房間。
要是傅司珩在他身邊躺著,他肯定一下子就睡著了,可這幾天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半點睡意也無。
索性坐起身,拿起手機,點開和陳靜淑的對話框,指尖微微遲疑,敲下一行字:媽,還沒結束嗎?
消息發送出去,石沉大海。
又躺了一會,她徹底躺不住了,起身出了門。
庭院夜風微涼,透過敞開的窗欞吹進來。
張姐怕她著涼,端來一杯溫熱的牛奶,輕輕放在她掌心。
又拿了一張毯子披在他身上。
阮棠枝雙手捧著溫熱的玻璃杯,暖意裹著指尖,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慌亂,牛奶久久放在掌心,一口未動。
「張姐。」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傅家的族會,夜裡開會最多拖到過幾點?」
張姐愣了一下,認真回想片刻,才緩緩開口答道:「這要看議事的情況。若是族老們為了分紅、任職的事爭執不休,拉扯起來,確實能鬧到大半夜。
不過夫人向來不喜歡熬夜耗著,往年就算爭執再凶,夜裡十點前也基本能收尾。
老先生身子硬朗的時候,也從來不會讓族會拖到深夜。」
她口中的老先生應該是傅司珩的爺爺。
張姐見她臉色蒼白,連忙柔聲寬慰,「少夫人您別胡思亂想,夫人在傅家輩分高,口齒伶俐,加上少爺又爭氣,族裡沒人敢真給她臉色看、為難她。」
阮棠枝扯了扯嘴角,笑意勉強,什麼也沒接。
「張姐,你過來坐。」
張姐見她神色凝重連忙快步走上前,「少夫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阮棠枝咬了咬下唇,眼底凝著一片堅定,「張姐,祠堂議事的偏廳,你認得路對不對?帶我過去。」
張姐臉色瞬間大變,慌忙搖頭阻攔,「少夫人萬萬不可!夫人臨走前千叮萬囑,再三交代我們一定要把您看好,讓您安安穩穩待在院裡!」
「我不進去鬧,也不進去插話。」阮棠枝迅速披上外套,語氣輕卻無比堅決。
「我就在偏廳門外站一會兒,聽聽動靜,確認爸媽平安。我在院裡乾等好個多小時,消息不回,我不放心。。」
「可是夫人……」
「張姐。」阮棠枝抬眼看她,目光澄澈執拗,壓著心底所有慌亂,「我真的只是擔心,還有點好奇,你只帶我到門口,我絕不闖會場,行不行?」
張姐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焦灼,知道再勸也沒有用。
她重重嘆了口氣,「那您稍等,我給您拿件厚披風,祠堂背靠後山,深夜風特別大,夜裡更涼,千萬別凍著身子。」
兩人借著庭院路燈微光,沿著長長的青石小路,朝著祠堂方向快步走去。
兩人剛到離祠堂不遠的會議廳下,裡面就傳來了激烈的爭吵聲。
率先開口的是傅家的一個長輩,蒼老厚重的嗓音壓著幾分不悅,帶著長輩獨有的威嚴。
「這件事情說到底,是你們過分防備了。司珩媳婦兒明明就在老宅住著,兩人早已合法領證,名正言順。
族裡月度議事,本就是小輩敬長輩、新人認宗族的規矩,她既在老宅,就該過來見見我們這些老一輩。
我們這群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難不成還能是什麼吃人的豺狼虎豹,能吃了她不成?」
話音落下,廳內短暫安靜一瞬。
陳靜淑不卑不亢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清亮沉穩,字字都在護著阮棠枝,半點不退半步。
「族長,話不能這麼說。兩個孩子確實早就領了證,受法律保護,是正經夫妻。可傅家講究禮數周全,全族上下誰不知道,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舉辦正式的婚禮儀式。」
她語氣頓了頓,氣場穩穩鋪開,句句在理「沒有拜堂成親、沒有祭祖認宗、沒有敬茶禮成,三媒六聘一樣不能缺,才算我傅家明媒正娶的少夫人。」
「現在什麼都沒有,我要是就這麼不明不白把人拉來族會見長輩,旁人背地裡怎麼說她?這不是簡簡單單走個過場,這是明晃晃委屈我兒媳婦!」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族長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宗族立場。
「領證便是夫妻,何須執著一場婚禮形式?宗族認人,認的是傅家的媳婦,不是一場宴席、一場儀式。她人在老宅,還缺席,本就不合規矩。」
「合不合規矩,得看情分、看體面、看人心。」
陳靜淑寸步不讓,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鏗鏘,「我陳靜淑的兒媳,我和傅君禮疼著護著,絕不讓她受半分不明不白的委屈。
但凡要她正式露面、列席族會、拜見全族長輩,就必須是風風光光辦完大婚、祭祖歸宗之後,堂堂正正站在這裡,受所有人禮遇敬重。」
坐在一旁的幾位族老聞言,紛紛低聲議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