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重返宗門，演技巔峰
殘山剩林的冷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陸浩淼拖著滿是血污的殘破衣袍，一步一踉蹌，朝著青雲宗山門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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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傷口縱橫交錯，皮肉外翻，鮮血凝固成黑痂，看起來狼狽到了極致，仿佛剛剛從妖獸嘴裡僥倖逃出生天。
沒人知道，這些傷大半是他自己刻意折騰出來的。
此前在外門試煉山林，趙虎帶著幾名心腹雜役，一路圍追堵截，存心要廢他修為，奪他機緣。
最後反倒是趙虎一行人，貪心不足，貿然深入妖獸密集區，撞上一頭三階裂山熊。
幾名心腹瞬間被妖獸撕碎吞吃，屍骨無存，趙虎拼死抵抗，依舊不敵，被裂山熊一巴掌拍斷骨骼，硬生生拖進密林深處，絕無生還可能。
從頭到尾，陸浩淼全程冷眼旁觀，沒出半分力氣。
不僅沒救，他還借著混亂，順手抹去所有痕跡，將現場所有打鬥痕跡全部處理乾淨，只留下自己一身看起來悽慘無比的傷勢。
今日他回宗，只有一個目的。
演戲。
演一場天衣無縫的死裡逃生。
一路顛簸，半個時辰後，巍峨的青雲宗山門終於映入眼帘。
守門兩名外門弟子看到陸浩淼這副模樣，皆是一愣。
「這不是陸浩淼嗎？試煉任務不是和趙虎一隊？怎麼搞成這副德行？」
「趙虎呢？他人去哪了？」
兩人連忙上前攔住，眼神帶著審視。
趙虎在外門一向橫行霸道，手下小弟眾多，平日在外門惹事無數，宗門上下沒人不認識。此次外門小隊試煉，兩人結伴外出，如今只回來一個，任誰都會起疑。
陸浩淼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死了……都死了。」
他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抬頭看向兩名守門弟子。
「我們深入山林採集靈藥，不慎遭遇三階裂山熊突襲，趙師兄的幾個心腹師弟，當場就被妖獸咬死吞食。趙師兄為了護我，拼死阻攔妖獸，最後力竭不敵，被裂山熊拖入深山，屍骨無存。我拼盡全部力氣逃跑，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他語氣惶恐，神態怯懦，渾身止不住發抖，完全是被恐怖妖獸嚇破膽子的普通雜役模樣。
兩名守門弟子對視一眼，眉頭緊鎖。
這事太大了。
一次性死了四名外門雜役，其中還有趙虎，必須立刻上報內門長老。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傳信。
不多時，一名灰袍長老快步趕來，正是負責外門雜役調度的李長老。
李長老目光銳利，落在滿身是傷的陸浩淼身上，語氣沉冷。
「你所言屬實？趙虎帶人殞命妖獸之口？」
陸浩淼低頭垂肩，姿態卑微至極，不敢與長老對視，語氣帶著後怕。
「長老，弟子不敢半句虛言。妖獸實力太強，我們根本抵擋不住，趙師兄為了掩護我逃走，拼死纏鬥，弟子親眼看著他被妖獸拖走。弟子修為低微，無力相救，只能拼命逃離。」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抹去眼角的血絲，模樣怯懦可憐。
李長老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閱人無數，本想從陸浩淼眼底看出半點破綻。
可眼前的少年，眼底只有純粹的恐懼和後怕，沒有絲毫戾氣，沒有半分異常，完全是一個遭遇絕境、僥倖存活的弱小雜役。
再看陸浩淼身上傷勢，道道真實，絕非偽造，足以證明他確實經歷過慘烈搏殺。
「現場痕跡呢？」李長老沉聲追問。
「妖獸肆虐過後，山林地面盡數被毀，血跡、打鬥痕跡全部被妖獸踐踏掩蓋，弟子逃離倉促，無力留存線索。」陸浩淼如實應答，滴水不漏。
李長老沉默片刻。
此事疑點確實有。
趙虎修為遠超陸浩淼，心性霸道狠辣，一向自私利己，怎麼可能捨命掩護一個弱小雜役逃生？
可疑點再多，也只是猜測。
整片試煉山林廣袤無邊，妖獸橫行，事發地段早已被徹底破壞，沒有任何證據能佐證或者推翻陸浩淼的說辭。
死無對證。
再者，趙虎在外門風評極差，常年欺壓同門，結怨無數，不少弟子早就對他怨聲載道。
這樣一個人，在外試煉殞命妖獸之口，在很多人眼裡，並不算稀奇。
良久，李長老緩緩開口。
「罷了。無憑無據，無法定罪。趙虎一行人心存僥倖，貿然深入險地，殞命妖獸，算是咎由自取。」
他看向癱坐在地的陸浩淼，語氣稍緩。
「你僥倖存活，也算命大。傷勢養好之後，無需再歸外門雜役隊。宗門廢丹房缺人手，你日後便去廢丹房值守當差。」
這話一出，陸浩淼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廢丹房，宗門最偏僻、最無人問津的地方。
平日裡沒有長老巡查，沒有弟子往來，幾乎算是宗門死角。
別人眼裡，廢丹房是無人願意去的苦差事，整日和廢棄靈草、廢丹殘渣打交道，枯燥乏味，毫無前途。
但在陸浩淼眼裡，這裡是整個青雲宗最適合他修行的洞天福地。
他身懷掌天瓶，能催熟殘次靈草、逆轉廢丹藥性。
遍地廢棄材料，在別人眼裡是垃圾，在他手裡，全是可以快速提升修為的資源。
「弟子遵命，多謝長老安排。」
陸浩淼連忙躬身行禮，依舊是那副唯唯諾諾、膽小怯懦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異樣。
李長老揮了揮手，懶得再多看。
在他眼裡，陸浩淼就是個毫無天賦、性格懦弱、運氣極差的普通雜役，這輩子也就只能在底層打雜度日，翻不起任何風浪。
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任人拿捏的廢柴少年，剛剛親手抹除了所有隱患，悄無聲息送走了橫行外門的趙虎。
接下來幾日，陸浩淼安心養傷。
他刻意控制傷勢恢復速度，白天老老實實養傷做事，待人謙卑，遇事退讓，徹底維持住底層廢柴人設。
宗門所有人提起他，只會覺得，這是個膽小、平庸、毫無靈氣、運氣不好的普通雜役。
沒人關注，沒人試探，更沒人防備。
等到體表傷勢勉強結痂，陸浩淼便收拾簡單行囊，獨自前往後山廢丹房。
廢丹房地處宗門最角落，背靠荒山，周圍荒草叢生，靈氣稀薄，常年冷清，幾乎看不到人影。
屋內堆滿堆積如山的殘次靈草、霉變藥根、煉製失敗的廢丹殘渣，空氣里充斥著淡淡的藥雜味。
歷屆弟子沒人願意待在這裡，能調走的全部想方設法調走，留下的都是實在沒有門路的底層雜役。
陸浩淼踏入廢丹房的一刻，嘴角才終於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無人窺探，無人打擾。
絕佳的藏身之地，絕佳的修煉寶地。
白日裡，他按時值守，清掃廢丹房，整理廢棄藥草，做事勤快，沉默寡言，從不與人爭執，依舊扮演著最不起眼的雜役。
所有人對他的印象，愈發固化。
懦弱、安分、平庸。
到了深夜，整片宗門徹底沉寂。
陸浩淼反手關上廢丹房木門，布好簡單遮蔽，取出隨身攜帶的掌天瓶。
瓶身微光流轉，溫潤氣息緩緩散開。
他隨手抓起一堆別人棄之不用的殘次靈草。
這些靈草要麼生長殘缺，要麼靈氣流失過半，根本無法用來煉丹，連普通修行都勉強，所以才會被宗門淘汰丟棄。
但在掌天瓶神力滋養下，殘缺靈草快速恢復生機，流失的靈氣被盡數補全，藥性節節攀升。
短短數個時辰，一堆廢草，盡數蛻變成品相上乘的正統靈草。
陸浩淼盤膝而坐，直接吞服煉化。
精純靈氣順著經脈飛速流轉，溫和渾厚，毫無駁雜。
他此前被壓制、停滯許久的修為，開始穩步暴漲。
鍊氣三層、鍊氣四層……
壁壘層層鬆動，穩步突破，沒有半點瓶頸卡頓。
廢丹房無人問津，沒有資源競爭，沒有同門窺探。
陸浩淼日復一日，白天隱忍偽裝，夜裡瘋狂吸收資源。
短短半月時間。
他的修為，悄無聲息，逼近鍊氣五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