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爭奪

  血色秘境的腹地，大地震顫不休。

  沉悶的轟鳴一波接著一波從地底滾出來，遠處不少正在搜尋靈草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動作，轉頭望向聲響傳來的方向。大地裂開數道粗大縫隙，灰濛濛的霧氣順著縫隙往外翻湧，一座大半埋在土層之下的上古遺蹟，緩緩顯露出來。

  消息飛快在秘境內傳開，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四面八方已經有大批修士朝著這邊趕過來。

  不光還留在秘境的外門弟子，就連之前闖入秘境的幾位宗門長老，也被異動驚動。

  陸浩淼躲在一處低矮的土坡後面，身形大半隱在亂石雜草之間。他運轉龜息真訣，周身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連身上的靈力波動都壓到幾乎全無。就算有人從他身旁幾步之外路過，也很難察覺到這裡還藏著一個活人。

  他手裡捏著幾片剛採摘下來的藤蔓葉片，目光落在遺蹟喧鬧的方向。

  殺手儲物袋搜刮來的物資還在他的囊中，林傲那隻儲物袋裡的丹藥、法器，也盡數歸他所有。可這些東西，和上古遺蹟里的機緣比起來，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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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少弟子眼神狂熱，爭先恐後往遺蹟入口沖。

  「都別擠！上古遺蹟裡面危機重重，哪裡是你們想進就能進的。」一名內門弟子拔劍橫在路口，厲聲呵斥。

  可擋得住一時，擋不住蜂擁而來的人群。沒過片刻，雙方直接爆發衝突，刀劍碰撞的脆響此起彼伏，鮮血很快染紅遺蹟外圍的泥土。

  兩道強橫氣息快速逼近，王長老與趙長老先後趕到。

  王長老一身灰袍，臉色陰沉得嚇人。林傲身死，買兇截殺陸浩淼的證據還落到對頭手上，這一樁樁事壓在心頭，早已讓他滿心戾氣。他掃過現場混戰的弟子，一聲大喝。

  「全部住手！」

  聲音裹著靈力炸開，不少正在交手的外門弟子被震得連連後退，耳朵嗡嗡作響。

  「上古遺蹟乃是我青雲宗秘境產出，裡面的寶物理當歸宗門所有，所有人退後，由我等長老先行探查。」王長老手握長劍，大步往遺蹟入口走。

  「王長老這話未免說得太輕巧。」趙長老從另一側走出來，面上帶著冷笑，「秘境開啟，機緣各憑本事，什麼時候變成你一人私物？再說，先前收到匿名傳訊，有人在秘境之中公然買兇殘害同門，這件事，你要不要跟大家解釋解釋？」

  這話一出，周圍圍觀的弟子瞬間炸開鍋，一道道目光齊刷刷落在王長老身上。

  王長老臉色瞬間鐵青。

  「一派胡言，無憑無據，休得在此造謠生事。」

  「是不是造謠，進去遺蹟之後，咱們大可慢慢理論。」趙長老根本不打算退讓，抬手拔出腰間佩劍。

  兩人本就積怨已久，眼下當著眾多弟子的面，矛盾直接擺上檯面。沒有多餘的廢話，兩道身影瞬間衝撞在一起。

  劍光交錯，凌厲的勁氣四下橫掃，靠近入口的幾名外門弟子躲閃不及，直接被餘波掀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鮮血。

  周圍的弟子嚇得連忙往後退，不敢再往前湊。兩大長老交手，隨便一點餘波，都不是鍊氣層次的修士能夠承受。

  陸浩淼依舊伏在土坡後方，沒有動身。

  正面硬闖遺蹟入口，那是最愚蠢的做法。入口被兩大長老和一堆弟子死死堵死，就算僥倖衝進去，也會立刻成為所有人的靶子。

  他低頭看向手裡那幾株不起眼的藤蔓。

  這是遺蹟外圍遍地生長的破陣藤，尋常修士眼裡，就是毫無用處的野草。藤蔓韌性尚可，卻沒有半點攻擊性，連普通妖獸都懶得啃食。可陸浩淼清楚，這種植物根系能夠吞噬陣法禁制的力量，用來偷偷撬開陣法缺口，再合適不過。

  他取出掌天瓶，瓶身微微一晃，一滴碧綠色的綠液滴落在破陣藤的根部。

  肉眼可見，原本蔫巴巴的藤蔓飛快生長，枝條不斷拉長，枝幹變得粗壯堅韌，一根根須如同細蛇一般，朝著遺蹟外牆的陣法紋路蔓延過去。

  淡金色的護陣光幕籠罩整座遺蹟，但凡有人觸碰，立刻就會觸發警戒，引來陣法轟擊。

  可破陣藤的根須接觸光幕，沒有激起半點爆炸和光亮，悄無聲息地順著陣紋縫隙鑽進去。陣法的力量被藤蔓一點點吸收，局部位置的禁制效力慢慢衰弱。

  王長老和趙長老打得難解難分。

  劍光劈砍碰撞，轟鳴不絕。兩人修為處在伯仲之間，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勝負。打鬥之中，還時不時有劍氣甩向四周，砸在遺蹟的護陣光幕上，激起大片漣漪，進一步擾亂陣法運轉。

  圍在外面的弟子，一部分盯著兩大長老打鬥，一部分還在想辦法尋找進入遺蹟的門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正面入口。

  沒人留意到遺蹟側面的牆體角落。

  陸浩淼耐心等待，破陣藤已經啃出一處僅僅能容一人通過的薄弱缺口。護陣光幕在這裡出現一道短暫的縫隙。

  就是現在。

  他身形一矮，借著亂戰的聲響掩蓋動靜，身體如同狸貓，順著缺口一閃鑽了進去。

  穿過光幕的瞬間，體表微微一陣發麻，好在沒有觸發警報。

  遺蹟內部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久遠年代留下來的腐朽氣息。地面鋪著殘破石板，不少雕像傾倒碎裂，四處散落著前人留下的兵器殘骸。

  外面的打鬥聲隔著石壁傳進來，變得模糊遙遠。

  陸浩淼握緊手中短刃，緩步向前推進，一路避開地上殘存的小型陷阱。不少地面刻著殺戮陣紋，只要腳步踩錯位置，立刻就會射出致命毒箭。外面那群人就算衝破正面大門闖進來，也要折損不少人手。

  他一路向內，越過兩道坍塌的石門，眼前空間驟然開闊。

  一座半人多高的石台擺在大廳正中央，石台四周刻滿繁複陣紋，絲絲縷縷稀薄的靈氣緩緩從陣紋當中溢散出來。

  正是遺蹟的核心，小型聚靈陣。

  這座聚靈陣已經荒廢太久，多處陣紋磨損斷裂，運轉效率十不存一。可即便如此，依舊在源源不斷吸納天地靈氣，若是能夠將它修復，待在陣法範圍內修行，修煉速度會成倍提升。

  陸浩淼快步走到石台邊上，蹲下身伸手觸摸冰冷的陣紋。

  掌天瓶在懷中微微發燙，瓶身傳來一陣渴望的波動。

  就在這時，身後通道傳來腳步聲，有人跟著從別的縫隙摸進遺蹟。

  「這裡有聚靈陣！」

  兩道外門弟子的聲音響起，腳步聲急促，直奔大廳而來。

  陸浩淼沒有回頭，指尖已經按在聚靈陣的破損紋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