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吞噬
遺蹟外面，喊殺聲依舊此起彼伏。
王長老與趙長老兩撥人馬斗得頭破血流，法術碰撞的巨響一波接著一波傳進遺蹟內部。陸浩淼站在聚靈陣跟前，目光牢牢鎖定中央那顆瑩白透亮的陣眼。
方才依靠破陣藤掩護，他躲開所有人的視線溜進遺蹟核心，眼前這座小型聚靈陣，便是此地真正的寶物。
地面刻滿縱橫交錯的古老紋路，靈氣源源不斷自地底翻湧上來，全部匯聚到陣眼之中。外人只看見一座普通陣法，卻看不出陣眼內部積攢了多少年的精純靈氣。
陸浩淼抬手，把掌天瓶從懷裡取了出來。
巴掌大小的古樸玉瓶靜靜躺在掌心，瓶身紋路黯淡無光，看上去毫不起眼。之前礦脈洞府裡面，它能夠直接消融封印禁制，此刻面對聚靈陣的陣眼，說不定也能起效。
他沒有貿然直接觸碰陣眼，腳步往後退了兩步，指尖催動一絲自身靈力，試探性朝著陣眼彈過去。
瑩白陣眼猛地一顫，一股狂暴的靈氣衝擊波向外炸開，撞在四周石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陸浩淼早有防備，身體向側面急閃，避開這股衝擊。
「硬搶行不通。」
陸浩淼低聲自語，握著掌天瓶向前踏出一步。
他把瓶口對準陣眼核心，催動瓶內那一縷熟悉的碧綠汁液。淡淡的綠光自瓶口流淌而出，像無數細密絲線，纏上聚靈陣的紋路。
剛一接觸，整座陣法驟然劇烈震動。
轟隆隆的悶響在遺蹟大廳迴蕩，地面古老符文忽明忽暗，瘋狂掙扎，想要彈開外來的力量。陣眼之中積攢的海量靈氣四處衝撞，不少靈氣撞在石壁上，炸出一個個淺淺凹坑。
掌天瓶沒有被這股狂暴靈氣彈開，瓶身微微嗡鳴，那些纏繞在陣紋上的綠絲開始向內拉扯。
原本四處逸散的靈氣，被硬生生拽向瓶口。
聚靈陣本身是匯聚靈氣，此刻反倒被掌天瓶逆向抽取。陣眼瑩白的光澤肉眼可見的暗淡下去，海量混雜雜質的靈氣，順著綠絲一股腦灌進玉瓶內部。
玉瓶之內，綠色液體翻滾沸騰。那些帶著雜質的靈氣進入瓶中，瞬間被分解淬鍊，駁雜成分被直接剝離，只剩下濃稠如同水銀一般的靈髓，沉澱在瓶底。
陸浩淼能清晰感應到瓶內的變化，心頭穩住。
這個過程並不輕鬆，逆向抽取一座上古聚靈陣，帶來的負荷遠超之前處理廢丹渣、催熟靈草。他的手臂肌肉繃得緊緊的，經脈當中一陣陣發脹，源源不斷承受陣法反彈回來的力量。
只要稍有鬆懈，反噬而來的靈氣便會直接沖碎他的經脈。
外面的打鬥聲還在繼續，偶爾有法術餘波震得遺蹟頂部塵土不斷落下。外面那幾位長老還在死斗，誰也想不到，已經有人鑽進遺蹟核心，在掏空這座陣法的根基。
時間一點點流逝。
聚靈陣的光芒越來越弱，地上古老紋路大半已經熄滅。瓶底積攢的靈髓越聚越多，一小灘銀白色液體，靜靜沉浮在綠液之間。
又過片刻，陣眼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
整座聚靈陣徹底報廢，再也沒有半分靈氣湧出。
陸浩淼收回掌天瓶，胳膊已經酸麻。他低頭看向掌心玉瓶，瓶底那一團靈髓，分量沉甸甸。
這是聚靈陣積攢千百年才凝練出來的東西，不是普通靈石能夠相比。
陸浩淼不再耽擱，拔開瓶塞，直接張嘴，將瓶底那一團銀白色靈髓一口吞入腹中。
靈髓入喉，瞬間化作一股狂暴到極點的暖流，順著喉嚨衝進四肢百骸。
轟隆。
龐大靈力在體內炸開，衝擊他渾身每一條經脈。陸浩淼早已經運轉《五行煉體術》，肉身筋骨全部繃緊，承受這股力量沖刷。
鍊氣七層的壁壘，如同薄紙一般，瞬間被衝破。
沒有停頓，靈力繼續奔涌，轉瞬衝破鍊氣八層。
體內的靈力還在瘋狂暴漲，靈髓的力量沒有半點衰減，不斷滋養肉身與丹田。丹田氣海瘋狂擴張，氣海之內，靈力波濤洶湧。
陸浩淼身上氣息節節攀升。
他站在原地，身上衣袍被自身溢散出來的靈氣吹得獵獵作響。修為一路狂飆，直接衝到鍊氣九層，依舊還在往上拱。
直到觸及鍊氣九層巔峰的界限，才緩緩停下。
到此，方才吞服的靈髓消耗大半。
《五行煉體術》同步運轉，把一部分多餘靈力淬鍊皮肉筋骨。他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肉身強度跟著水漲船高。如今就算不依靠法器，單憑肉身力量，也足以碾壓普通鍊氣九層修士。
此刻，一股強橫的氣息，自遺蹟內部向外擴散出去。
遺蹟之外，正在交手的一眾修士，動作齊齊一頓。
王長老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向遺蹟大殿方向。
「好強的氣息！鍊氣九層巔峰！遺蹟裡面有人突破了！」
他聲音尖利，眼神之中滿是貪婪。打到現在，他們所有人都還在外圍拼死廝殺，沒想到已經有人偷偷摸進核心，得到好處，當場完成突破。
旁邊趙長老也是眉頭緊鎖，死死盯著遺蹟入口。
「誰，究竟是誰鑽進去了。」
兩大長老顧不上繼續死斗，雙雙停下手上法術，身後門下弟子也全部戒備起來，目光死死盯住遺蹟那道石門。
遺蹟內部，陸浩淼立刻察覺到氣息外泄。
「壞了，動靜鬧大，把外面的人引過來了。」
他心裡清楚，一旦被這些長老堵在遺蹟核心，就算自己達到鍊氣九層巔峰，面對數位真正的築基長老，依舊只有死路一條。
不能戀戰，必須馬上脫身。
陸浩淼目光掃過四周，立刻想到手上的破陣藤。
之前潛入的時候，他留了不少破陣藤的種子栽種在遺蹟各處樑柱縫隙。這種奇藤不止能夠破解禁制，瘋狂生長之下，還能破壞建築結構。
陸浩淼抬手，掏出一小瓶掌天瓶綠液，朝著遺蹟的幾根承重立柱甩過去。
沾到綠液，埋在縫隙裡面的破陣藤種子瞬間甦醒。
肉眼可見，一根根墨綠色藤蔓飛快瘋長，順著樑柱纏繞攀爬，堅硬的石質立柱被藤蔓死死勒住，裂痕飛快蔓延。
咔嚓咔嚓。
石塊崩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遺蹟要塌！」
陸浩淼低喝一聲，不再多看已經報廢的聚靈陣，轉身朝著之前預留好的隱秘通道衝過去。
藤蔓不斷擴張，牆壁裂開大口子，大塊大塊的岩石從頭頂往下砸。
外面守在入口的眾人，聽見內部不斷傳來崩裂巨響，看見碎石塵土不斷從遺蹟門口噴湧出來。
「不好，上古遺蹟要崩塌！」
「快往後退！」
王長老大驚，急忙往後急掠，其餘弟子也一窩蜂向遠處四散逃竄，誰也不願意被埋在廢墟裡面。
漫天塵土，亂石紛飛。
趁著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崩塌的遺蹟本體，陸浩淼借著滾滾煙塵掩護，順著那條狹窄側道，悄無聲息溜出遺蹟範圍。
他運轉龜息真訣，身上鍊氣九層巔峰的氣息瞬間全部收斂，強行壓回鍊氣三層的水準。混在四散奔逃的外門弟子人群之中，低著頭，借著混亂掩護，快速遠離這片區域。
身後，轟隆隆巨響持續傳來，整座上古遺蹟，徹底化作一片亂石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