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狗咬狗


  秘境出口的廝殺場面徹底失控。

  王長老一眾心腹弟子,得了假長老的命令,毫無顧忌地朝著趙長老門下弟子出手。法器碰撞的脆響接連不斷,術法轟擊的震盪此起彼伏,兩派積累多年的矛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再也沒有半分緩和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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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後方,真正的王玄長老雙目赤紅,渾身氣息狂暴翻湧。

  他被趙長老重創在先,本就氣血不穩,此刻親眼看著自己辛苦培養的門下弟子,被自己的假身份指令裹挾,和死對頭拼死廝殺,心底的怒火幾乎要焚燒理智。

  他很清楚,這一切都是陸浩淼的算計。

  那個被他視作螻蟻、隨意拿捏的廢丹房雜役,不僅在秘境中斬獲滔天機緣、斬殺他的親傳弟子林傲,如今還化身成他的模樣,挑撥兩派內鬥,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他偏偏不能動,也不能出聲。

  一旦當眾揭穿現場有兩個自己,就等於坐實他暗中布局、私設埋伏、違規堵殺宗門弟子的罪名。秘境試煉嚴禁私鬥報復,更不允許長老以權謀私、殘害門下,任意一條,都足夠讓他地位盡失。

  王玄死死壓制著體內翻湧的傷勢與殺意,指尖捏得咔咔作響,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勢力不斷折損。

  就在混戰最激烈的瞬間,一道凌厲至極的破空聲驟然炸響。

  趙長老身形破空而來,周身靈氣暴漲,築基境的威壓轟然鋪開,瞬間壓制住全場躁動的氣息。

  方才陸浩淼的傳音符已經精準送到他手中,上面的信息簡單直接,字字誅心。

  王玄並未重傷瀕死,一切都是偽裝,目的就是借著秘境大亂,栽贓打壓他趙宏的門下弟子,藉機剷除異己,獨吞秘境所有機緣。

  趙宏本就和王玄勢同水火,之前秘境遺蹟一戰,兩人拼死搏殺、兩敗俱傷,心中積怨早已達到頂點。得知自己從頭到尾都被對方算計,他瞬間殺意滔天。

  落地的瞬間,趙宏目光死死鎖定人群中隱忍不動的王玄,冷聲怒喝。

  「王玄!你好深的算計!」

  王玄渾身一震,知道再也藏不住了,當下不再偽裝隱忍,身形猛地衝出人群,築基境修為全力爆發。

  「趙宏,你血口噴人!」

  話音未落,王玄抬手便是一道凌厲的掌風拍出。他雖在遺蹟之戰中身受重創,根基受損,但終究是老牌築基修士,底蘊遠超普通弟子。掌風裹挾著渾厚靈氣,直奔趙宏面門而去,力道霸道剛猛。

  趙宏早有防備,側身躲閃的同時,反手祭出一柄青色長劍。劍身靈光閃爍,劍鋒凌厲刺骨,順勢劈出一道綿長劍罡,硬接對方攻勢。

  兩股強橫力量轟然對撞,巨大的氣浪瞬間向四周炸開。

  圍觀眾弟子根本承受不住築基修士的戰鬥餘波,紛紛倒飛出去,原本混亂的廝殺瞬間被迫終止,所有人下意識後退,驚恐地看著場上對峙的兩大長老。

  「我血口噴人?」趙宏手持長劍,眼神冰冷刺骨,「你暗中買兇,在秘境截殺普通外門弟子,又偽裝重傷,挑撥你我門下弟子死斗,企圖坐收漁利,這些勾當,你敢認嗎?」

  王玄面色陰狠,絲毫沒有退讓:「純屬污衊!秘境之內危機四伏,弟子死傷皆是試煉常態。是你門下弟子肆意挑釁,主動挑事,與我無關!」

  「好一個與你無關!」

  趙宏徹底被激怒,不再廢話,腳下步法閃動,身形瞬息逼近。長劍挽出數道凌厲劍花,招招直指王玄周身要害,出手便是殺招。

  王玄見狀,只能咬牙硬拼。他傷勢未愈,靈力運轉滯澀,正面纏鬥根本占不到便宜,只能憑藉多年戰鬥經驗不斷格擋周旋。

  兩人皆是築基修為,術法功法各有千秋,打鬥場面兇險萬分。劍光縱橫交錯,靈氣炸裂不休,每一次碰撞,都讓整片秘境出口的山道劇烈震顫。

  王玄刻意留手,只想逼退對手、自證清白,可趙宏心中積怨爆發,出手毫無保留,劍招越來越狠。短短數十招過後,王玄身上舊傷徹底崩裂,嘴角不斷溢出鮮血,氣息愈發紊亂虛弱。

  戰局高下,瞬間分明。

  就在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兩敗俱傷之際,數道沉穩的破空聲從天際傳來。

  幾道身著宗門高階道袍的身影凌空落下,宗主與數位內門高層長老盡數到場。

  宗門高層本就關注血色秘境收尾事宜,察覺到出口處爆發的築基級大戰,立刻火速趕來。

  落地瞬間,全場死寂。

  宗主目光掃過滿地受傷的弟子,再看向渾身是傷、對峙廝殺的兩位長老,面色瞬間沉了下來,威嚴的聲音響徹全場。

  「住手!」

  兩道震耳欲聾的聲音落下,狂暴的靈氣波動瞬間被強行壓制。

  趙宏與王玄身形一滯,不得不各自收招,雙雙後退拉開距離。

  兩人皆是氣息不穩、滿身傷痕,衣衫破碎,狼狽不堪,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威嚴蕩然無存。

  「身為宗門長老,不顧規矩,當眾私鬥,擾亂秘境收尾秩序,可知罪?」宗主目光冰冷,掃視二人。

  趙宏率先拱手,語氣鏗鏘:「宗主,弟子無罪!皆是王玄蓄意算計在先!此人心胸狹隘,濫用職權,暗中收買殺手,在秘境狙殺外門弟子,又刻意挑撥兩派弟子廝殺,妄圖剷除異己,禍亂宗門秩序!」

  王玄立刻厲聲反駁:「一派胡言!宗主,是趙宏刻意構陷我,蓄意挑起爭端,殘害我門下弟子,一切過錯皆在他身!」

  兩人各執一詞,當眾爭執不休,互相指責對方過錯,場面無比混亂,當真應了那句狗咬狗,一嘴毛。

  人群外圍,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混在一眾驚魂未定的外門弟子之中。

  陸浩淼早已褪去易容泥,恢復了自己原本的樣貌。他微微垂著頭,雙肩微垮,神色惶恐怯懦,渾身氣息收斂到極致,看起來和其他歷經秘境兇險、心有餘悸的普通弟子別無二致。

  他安靜站在人群末尾,冷眼看著兩位長老撕破臉皮、互相詆毀,心中毫無波瀾。

  這一切,都是他精心布下的局。

  他不急於開口,靜靜等待時機。

  兩位長老爭執許久,始終各有說辭,僵持不下,在場高層一時也難以定奪。

  宗主眉頭緊鎖,目光掃過全場,沉聲開口:「此事事關兩位長老名譽與宗門規矩,絕非空口白話可以定論。在場弟子,誰有證據,可如實道來!」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兩派弟子各自站隊,沒人敢隨意開口指證長老過錯,生怕事後遭到報復。

  短暫的寂靜過後,陸浩淼適時上前一步。

  他刻意壓低身形,臉上布滿驚懼惶恐,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看起來受盡驚嚇。

  「宗主,弟子……弟子有話要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在他身上。

  王玄看到陸浩淼的瞬間,雙目瞬間充血,眼底迸發出極致的怨毒與殺意。

  他一切算計毀於一旦,弟子慘死、勢力受損、身敗名裂,全都是拜眼前這個少年所賜。

  可他此刻滿身狼狽、百口莫辯,只能死死盯著陸浩淼,眼睜睜看著對方開口。

  陸浩淼全程不敢抬頭,語氣卑微又怯懦,條理卻無比清晰。

  「回宗主,此次血色秘境之行,弟子數次遭遇死劫,皆是王玄長老暗中安排。弟子資質平庸,修為低微,從未與人結怨,卻在進入秘境廢棄礦脈後,遭遇三名鍊氣五層殺手截殺。」

  說完,陸浩淼抬手取出之前從殺手身上繳獲的通訊玉簡與密令。

  玉簡之上,還殘留著王玄當初下達追殺指令的靈力印記,密令更是白紙黑字,清楚記錄著僱傭殺手、截殺陸浩淼的全部信息,鐵證如山。

  「這是殺手身上繳獲的信物與傳訊玉簡,上面的靈力印記,是王玄長老獨有。不止如此,弟子還查到,外門天才林傲,依仗王長老撐腰,在秘境內肆意劫掠,濫殺同門,最後覬覦弟子機緣,強行出手奪寶,最終身死,也是咎由自取。」

  陸浩淼不偏不倚,句句屬實,沒有半句誇大捏造,卻字字精準,直擊王玄要害。

  「秘境開啟之前,王長老強行將弟子列入報名名單,明知秘境兇險,仍蓄意將弟子推入死地。秘境結束,他又在出口布下重兵,企圖擊殺弟子滅口。今日兩派弟子廝殺,也是王長老蓄意挑撥,只為掩蓋自己買兇殺人、以權謀私的罪行!」

  一番話說完,全場譁然。

  所有宗門高層面色徹底沉了下來,目光齊刷刷鎖定王玄。

  玉簡上的靈力印記無法偽造,密令證據確鑿,再結合兩派弟子混戰的現狀,所有真相一目了然。

  王玄渾身一顫,氣血徹底逆行,一口鮮血猛地噴涌而出。

  他看著眼前的鐵證,看著眾人冰冷的目光,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長老地位,積攢的勢力人脈,今日盡數毀於一旦。

  宗主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留情的餘地,厲聲宣判。

  「王玄,身居長老高位,不思護佑宗門弟子,反而以權謀私,殘害同門,蓄意禍亂秘境,挑起宗門內鬥,罪無可赦!」

  「即日起,廢除修為,剝奪長老身份,打入宗門死牢,永世不得出!」

  話音落下,兩名執法弟子立刻上前,一把扣住癱軟無力的王玄。

  王玄雙目空洞,徹底失去了所有精氣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跋扈,如同廢人一般,被直接拖拽下去。

  一旁的趙宏看著這一幕,心中大石落地,同時心底暗自心驚。

  他萬萬沒想到,這場兩大長老的博弈,最後翻盤的,竟然是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底層外門弟子。

  人群之中,陸浩淼依舊保持著怯懦惶恐的模樣,靜靜站立,神色不變,無人看穿他眼底深處的冰冷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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