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茶般的女子
「師姐剛剛說了些什麼？」
蕭白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沈綰檸，滿臉好奇地問道。
沈綰檸聞言，輕輕掩著紅唇，眉眼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仙子姐姐說了，那是女兒家之間的悄悄話，可不能告訴太子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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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蕭白聳了聳肩，順手用玉箸夾起案几上一塊晶瑩剔透的玉露酥丟進嘴裡，倒也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沈綰檸眼波流轉，自然地將面前那隻白玉雕成的空茶盞輕輕推到了蕭白手邊，聲音軟糯卻又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昵：「殿下，能否也替綰檸泡一杯茶？」
「喔？」
蕭白微微挑眉，接過茶盞，「你也喜歡品茶？」
「偶爾也想沾沾殿下的仙氣嘛。」
蕭白笑了笑，也不推辭。
他從青瓷小罐中捻出一小撮茶葉放入玉盞，隨後指尖一彈，一縷幽藍色的火靈根微瀾在指尖悄然升起，溫度被恰到好處的控制者，緩緩加熱著杯中的清泉。
沈綰檸單手托著香腮，一雙剪水秋瞳目不轉睛地盯著蕭白修長白皙的手指。
殿內搖曳的燭光與幽藍的靈火交織在一起，映照在她那張清麗脫俗、猶如謫仙般的臉龐上。
「殿下……」沈綰檸輕聲開口，吐氣如蘭，「還會想念仙門的日子嗎？」
「嗯……有一點吧，但不多。」
蕭白一邊轉動著茶盞，一邊隨口回應道：「雖然師尊和師姐對我都不錯，但那宗門裡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個人，而且大家天天都在閉關打坐，幾乎沒什麼娛樂活動。」
「入世了別的不說，起碼這煙火氣足，人隨處可見，感覺還是挺不錯的。」
「那……」
沈綰檸身子微微前傾，一陣淡淡的幽香飄入蕭白鼻腔，她看著蕭白的眼睛，柔聲問道，「太子覺得，綰檸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蕭白微微一愣。
這問題，不管是在穿越前還是穿越後，都是一道經典的送命題啊。
直接順著誇她長得美、有氣質吧？顯得自己有點土，也有點俗。
可要是說實在的吧？
評價這女人心思深沉、算計得明明白白，別人又容易當場翻臉。
「咕嘟——」
恰在此時，杯中的泉水沸騰，那股濃郁到讓人心曠神怡的茶香再次四溢開來。
蕭白將泡好的茶盞輕輕遞了過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綰檸自然是想聽殿下的真話。」沈綰檸眨了眨眼，神情無辜且真誠。
「我覺得你，冰雪聰明，八面玲瓏……」蕭白頓了頓，「而且，還有一點點『茶』。」
「茶？」
前面那幾個詞語沈綰檸自然一聽就懂，可這最後一種說法，她還是破天荒頭一次聽見。
這個詞可以這樣用嗎？
她心中疑惑，面上卻不顯，只是優雅地微微頷首行禮，伸出柔弱無骨的雙手接過茶杯。
她將茶杯放於茶盞只是，微微拂起寬大的雲袖掩住口鼻，低頭輕輕抿了一小口。
嗡——！
茶水入喉的瞬間，一股純粹而溫和的熱氣如同春風化雨般在她體內轟然散開。
僅僅是一小口，她甚至感覺自己連日來舟車勞頓的疲憊都被掃空，四肢百骸舒泰到了極點！
沈綰檸依然保持著拂袖掩口的姿勢，但那寬大的衣袖下，她的瞳孔猛然收縮，內心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果然如父親所說！這位太子殿下拿出來的任何一樣看似凡俗的物件，都會帶上不可思議的仙家靈韻！」
「若是如此……爹爹那久治不愈的重病，或許……」
不過短短兩息時間，當沈綰檸再次放下衣袖時，臉上的震驚已經被完美的嬌羞所取代。
她水潤的眸子盈盈地看著蕭白，柔聲問道：「殿下，這最後一句『茶』，作何理解呢？」
「沈小姐可以理解為，如茶一般的女子。」蕭白隨口敷衍了一句。
「殿下是說……」
沈綰檸白皙的臉頰上飛起兩團紅雲，輕聲呢喃道，
「綰檸如這仙茶一般，看似清淡素雅，實則沁人心脾。只需細細品味，便能讓人回味無窮，余香繞指……」
「……」
你要是能參加語文考試，分數肯定不會低，
蕭白不語，只是保持著微笑。
……
隨著御宴的進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內的氣氛愈發濃烈。
推杯換盞之間，眾人的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大。
而那些諸侯使臣原本還算掩飾得極好的輕蔑與傲氣，也在酒氣的催化下，漸漸地從眉宇間和言語中顯露了出來。
就在這看似歌舞昇平、實則暗流涌動的當口。
「陛下！」
一道突兀且洪亮的聲音，猛地蓋過了大殿內的絲竹管弦與喧鬧的勸酒聲。
只見西戎齊國的正使突然推開身前的酒案，大步離開坐席。
他徑直走到大殿正中央，在滿朝文武錯愕與疑惑的目光中，「撲通」一聲，重重地砸在光潔如鏡的白玉金磚上！
雙膝跪地！
要知道，哪怕是剛入席、開宴前最隆重的朝拜環節，這些自視甚高、手握強兵的諸侯國使臣，也僅僅是單膝點地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白王朝的群臣們面面相覷，原本微醺的酒意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
而反觀另外兩國的使臣，卻像是想到了什麼。
他們彼此不動聲色地對視了一眼，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精光，紛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換上了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姿態。
大殿內的喧囂，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在死一般的寂靜中，齊國使者雙手抱拳，猛地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朝文武，死死鎖定在了大白王朝皇帝的身上，一字一頓：
「外臣，有事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