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贅婿？
「陛下！」
大殿正中央，雙膝跪地的齊國正使深吸了一口氣，朗聲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大白王朝開國之喜，我齊王特遣外臣前來賀喜！」
「只是，大白王朝新立，與我大齊西北邊境多有接壤，兩國若是互不了解，只怕日後在邊境線上，多有摩擦與誤會啊。」
這番話夾槍帶棒，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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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龍椅上，蕭鐵膽端著酒樽，只是微微冷哼了一聲，也不表態，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齊國使臣見狀，目光悄然一轉，看了一眼坐在右側靜靜聽著的蕭白，繼續高聲道：
「不過，齊王多次聽聞陛下膝下皇子，乃是仙門高足，仙人之姿，才貌過人，文治武功皆是當世絕頂！」
「今日外臣得見太子真容，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令人折服！」
蕭白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好傢夥，在這兒鋪墊半天，原來是衝著自己來的？他心裡隱隱猜到了幾分接下來的發展。
果不其然，使臣話鋒一轉，聲音拔高了幾度：「齊王膝下有一女，乃是王上最疼愛的掌上明珠，小郡主今芳齡二八，尚未婚配，生得是傾國傾城。」
「外臣出發前，齊王特意交代，若能促成這樁天賜良緣，兩國結為秦晉之好，日後西北邊境便可永享太平！還望陛下恩准！」
轟！
這話一出，本就暗流涌動的御宴瞬間炸開了鍋。
「嚯！這就遇上皇家弟子的必修課——政治聯姻了？」
蕭白坐在位子上，心裡忍不住吐槽。
自己這才剛下山回朝兩天，這就被安排上了？
不過對於這事兒，蕭白內心是有些反感的。
讓他莫名其妙和一個連面都沒見過、毫無感情基礎的以後大概率是敵國的女子結婚？
那還不如娶自家師尊或者師姐呢！
起碼知根知底不是？
殿內的大臣們此刻也交頭接耳起來。
「這……若是能與齊國聯姻，倒也不失為一招緩兵之計。我大白如今正缺休養生息的時間啊！」有保守的老臣撫須點頭。
「不可！齊國狼子野心，此舉分明是想以此藉機插手我大白內政！」也有武將出言反對。
一時間，宴席之上眾說紛紜，各執一詞。
而坐在對面的東陵國和鎮南王使臣，此刻卻是面露陰沉。
這兩國若是分開，他們皆可徐徐圖之、慢慢蠶食；可一旦大白和齊國真的通過聯姻綁在一起，那絕對有了能和他們分庭抗禮的實力！
龍椅上，蕭鐵膽微微一愣。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頭，向右側面瞟了一眼。
「？」
蕭白敏銳地察覺到了老爹的視線，但他發現，老爹沒和自己對上眼神。
他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旁邊的……
蕭白順著蕭鐵膽的目光往右側微微看去，正好看到一旁端坐著的沈綰檸。
他喉結微動，咽了口唾沫，心裡隱隱有個不是很好的猜測。
蕭鐵膽收回目光，沉吟片刻，擺了擺手道：
「齊王的好意，朕心領了。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況且太子剛從仙門回朝不久，如今大白剛剛立國，百廢待興，各種軍政事宜都還待處理。」
「這充實東宮、迎娶正妃之事，還不著急。」
「此事，就暫且擱置吧。」
蕭鐵膽直接婉拒。
「陛下！」
齊國使臣聽到這話，竟再次高呼出聲。
他深深低下的頭顱在微微顫抖，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仿佛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會面臨怎樣的雷霆之怒。
雖說「兩國交戰，不斬來使」是自古以來的共識。
但因為言語狂妄惹眾怒而被當場剁了餵狗的使臣，歷史上可也不在少數。
上面坐著的那位開國皇帝可是個實打實的邊關莽漢出身，把他惹急了，可不管你這規矩是几几年的，一刀砍了也就砍了。
畢竟使臣也是一個使團過來的，留個把活口回去報信就行。
但回想起出發前齊王的交代，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死志，猛地抬起頭：
「陛下誤會了！齊王的意思，並非是小郡主遠嫁北地，而是……想請太子殿下，移宮西北，共掌大齊！」
嘶——！
蕭白嘴角猛地一抽。
好傢夥！
怎麼幾句話的功夫，給自己整成贅婿了？
龍王贅婿的劇本我不接啊！
而大殿之上，眾臣的臉色更是瞬間劇變。
本來大家以為只是常規的聯姻，用一紙婚約來換取暫時的和平，以便兩家暫時能避免戰事，棲息發育。
沒想到，這西北齊國竟然狂妄到了這種地步，想要更進一步，讓太子殿下嫁過去當「質子贅婿」！
這哪裡是聯姻？
這等同於讓大白王朝承認自己是齊國的附庸！這話也敢當面說出來，這使臣看來是真的連命都不打算要了。
「放肆！！！」
一聲宛如平地驚雷般的暴喝，從龍椅上炸響。
蕭鐵膽猛地一拍面前的金絲楠木龍案，震得上面的酒樽果盤直接掀飛了出去。
不知什麼時候，殿內的絲竹管弦之聲已經徹底停歇，那些奏樂的舞女樂師嚇得瑟瑟發抖，早已退了下去。
嘩啦啦——
滿朝文武，包括受邀而來的地方鄉紳、商賈代表，此刻全部駭然失色，齊刷刷地跪在了大殿中央。
「吾王息怒！」
全場黑壓壓地跪倒了一片，唯有蕭白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
別說，老爹只有在發怒的時候，身上那股威壓才最像個一國之君。
「嗆啷！」
大殿門口，原本在殿門外值守的張烈，此刻沖了進來，腰間佩劍瞬間出鞘，
齊國使臣渾身抖如篩糠，但他死死咬著牙，還想做最後的掙扎，扯著嗓子嘶吼道：
「陛下三思！如今大白與我大齊皆是內部空虛！」
「齊國已得到密報，東陵國和鎮南王早已暗中達成協議，準備秋收之後同時向我們兩國發難！」
「到時候再想聯手抵抗就為時已晚了！唯有兩國此刻攜手齊力，以聯姻綁定，才能在夾縫中謀得一線生機啊！」
聽到這話，身後跪倒的東陵國和鎮南王使臣臉色巨變。
臥槽！
這老小子是真不打算活了啊！
可你想死便死好了，我們倆真的只是來參加個宴席探探虛實的，別當水鬼拉我們一起下水啊！
龍椅上，蕭鐵膽死死盯著那個使臣看了半晌，忽然衝著張烈搖了搖頭。
張烈心領神會，冷哼一聲，還劍入鞘，退到了御席一側。
蕭鐵膽怒極反笑，語氣猛地一轉：「哦？聽你這意思，只有跑到你們大齊的屋檐下當個附庸，我大白王朝才能活下去？」
他忽然指著一旁的蕭白，畫風突變：「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吾兒是什麼人物！」
「那是被頂級仙門看中、天資卓絕的當世真龍！想嫁入我皇室、給吾兒端茶倒水的世家貴女，多得像過江之鯽，能從這京城一路排到拒馬城去！」
「我堂堂大白太子，憑什麼非得入贅你們齊國？」
齊國使臣牙關緊咬，徹底豁出去了：「當今天下，除了那已經暗中攜手的兩國，無論太子殿下最後選了哪方勢力，都無濟於事！」
「普通的世家大族，不過是杯水車薪。除了我大齊的百萬鐵騎，誰還能保大白王朝安然無恙？誰還有這份底蘊？」
「小女子啟奏——」
就在大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僵持到了極點之時。
一道清脆、嬌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的聲音，突然從後方那一眾跪倒的大臣中脫穎而出。
「嗯？」
蕭白愣了一下，這才發覺，剛剛還站在自己默默旁觀的沈綰檸，不知何時竟然不見了身影。
只見大殿中央，那抹極其惹眼的倩影越過眾臣，緩緩上前。
沈綰檸一改剛才那種柔弱乖巧的江南女子作風，下巴微揚，
「天下第一商會，萬寶商會大東家沈萬山敬呈——」
沈綰檸下巴微揚，那雙秋水長眸中透著一股睥睨全場的絕代風華，朗聲宣告：
「願出白銀十萬兩，三百萬石糧草輜重，外加江南良田千頃、鐵礦三座，作為小女子的陪嫁！」
她白皙的手腕一翻，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封燙金的紅色婚書。
「與大白王朝結百世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