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面試
「唷，這不是裴大人嗎？瞧您這滿面春光的，可是為國庫省下了哪筆天大的銀子，還是為黎民百姓求了什麼了不得的恩典吶？」
左丞相林政帶著刑部尚書嚴鐵慢悠悠地上前，
向蕭白所前往的青帳方向遙遙行了一禮後，轉頭看向裴光，皮笑肉不笑地出言調侃。
裴光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依舊笑意滿滿。
今天他心情大好，懶得被這種酸得跟老陳醋似的老頭氣到。
「林大人有所不知，老夫怎麼說也是個戶部尚書，對於這錢糧出納、盤帳核算，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心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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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殿下賞識，賜予老夫這分號總帳房一職，老夫自當鞠躬盡瘁，不敢推諉。」
說到這，裴光話鋒一轉，上下打量了林政一眼：
「倒是林大人，誰不知左丞相高風亮節，一心社稷兩袖清風？」
「您向來視金銀如糞土，今日不在朝中運籌帷幄，怎麼也跑這承天門外湊起熱鬧來了？」
「喔～」
「可是家中遇上了些許困難？無妨，林大人不妨大方開口，老夫如今手頭寬裕，或許也可資助你幾分。」
「誰要你的那……」
林政話說一半，突然意識到皇子殿下就在不遠處，連忙硬生生將後半句咽了回去，正色道，
「老夫此番前來，自是為了替殿下分憂，替大白夯實萬世之基！為國朝效力，豈是為了那區區碎銀幾兩？」
「碎銀幾兩？說出來嚇不死你！」
裴光面露鄙夷，仿佛在看一個死鴨子嘴硬的土老帽。
這傲嬌又嘚瑟的神情，看得林政手掌心直發癢，恨不得一笏板呼在他臉上。
「裴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妨資助下官些。」
一旁的刑部尚書嚴鐵沉默地聽完後，突然一本正經地開口，「刑部清苦，下官是真缺那碎銀幾兩。」
唇槍舌劍的兩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嚴鐵，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諸位大人。」
就在這時，一道溫潤卻透著不可違抗之意的清朗聲音，從青帳後徐徐傳來。
喧鬧的廣場上瞬間噤聲，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個端坐在帳前軟椅上、面帶微笑的青年身上。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咱們便事不宜遲，開始辦正事。」
蕭白輕輕抬手。
一旁的太監總管立刻會意，用尖銳的嗓音，如同人肉擴音器般，將殿下的話一層一層地向外圍通傳下去。
「如各位所見，本宮在洛陽籌建的，便是萬寶商會的洛陽分號！下面分列四坊：度支坊、營造坊、司規坊和車馬坊。」
「這度支坊，既管錢莊流水，也管糧倉調撥；營造坊，主理新城建設與設施建立；司規坊，專司法度契約、賞罰考核；而這車馬坊，則統管我大白天下水陸轉運！」
蕭白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句句砸在眾人心頭：
「這商會與朝政互不干涉。不論你在朝堂之上是幾品大員、何等地位，但在這裡，只有掌柜、帳房和夥計之分！」
「幹得好，便能升官領賞，商會年底的花紅足夠你們享盡榮華富貴。但若是誰敢在這裡擺資歷、倚老賣老、尸位素餐，甚至貪污受賄……」
蕭白語氣未變，眼神卻驟然冷了下來：「我決不輕饒！」
聽到這番話，排隊的官員們皆是心頭一凜。
這群見慣了朝堂風浪的老狐狸們，此刻竟從這位年輕的太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壓。
明明幾天前才剛被冊封為皇太子，竟然就能有如此氣度與手腕，甚至三言兩語便構建出了一個龐大到令人心驚的商業雛形。
果然，天生就是做帝王的奇才！
跟隨這樣的皇子，大白怎能不興旺？
「臣等明白！」
唰唰唰！
廣場上頓時跪倒了一大片，群臣山呼。
「很好。」蕭白滿意地點點頭，
「裴大人，上來吧，把名冊帶著。咱們這就開始。」
蕭白輕車熟路地泡了一壺昨天系統簽到獎勵的頂級靈茶，茶香四溢，
熱氣氤氳中，他輕輕抿了一口。
第一個走上前來的，自然是左丞相林政。
很多時候，地位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東西，早已根深蒂固在每個人的腦中。
就算是這個不論朝局的招聘會，也沒人敢排在丞相前面。
林政恭恭敬敬地遞上了自己連夜寫好的三頁履歷紙，拱手深深一揖：
「殿下，老臣追隨陛下自拒馬城起兵，戎馬半生，在這亂世上摸爬滾打了三十餘年。」
「大大小小的政務，無不躬身親為。如今商會初建，正是用人之際，還望殿下給老臣一個效力的機會！」
蕭白隨手翻閱了一下那份龍飛鳳舞的草書，將其放至一旁。
「林大人可是萬人之上、一人之下的百官之首，統籌全局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說。」
「殿下過譽了，老臣擔當不起。」
這一番話，說得林政眉開眼笑，連連作揖。
「正巧著戶部尚書裴大人也在。」
蕭白放下茶盞，目光深邃地看向兩人，「本宮只有一個問題，想和兩位大人商討一番。」
「殿下請講！」兩人異口同聲，神情肅穆。
只見蕭白慢條斯理地取出一張名貴的雲紋宣紙，手動裁成了一個手掌寬的長方形。
他用紫毫筆蘸滿濃墨，在紙張正中輕輕寫下了一個「拾」字，又在左上角蓋上了一枚「萬寶商會宣制」的赤金小印。
「兩位請看，這是什麼？」蕭白兩指夾著那張紙，輕輕一晃。
「這是……」
兩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覷，完全摸不透蕭白這是何意。
在一番瘋狂的擠眉弄眼之後，林政憑藉著多年的職場素養，率先開口：
「這……自然是一張殿下的絕妙墨寶！筆走龍蛇，鐵畫銀鉤，實乃佳作啊！」
裴光見狀，趕忙打蛇隨棍上：「殿下隨便一划，便有吞吐天地之氣象。這張紙若裝裱起來，必是無價之寶啊！」
「呵呵。」
蕭白隨手將那張薄紙扔在桌案上。
薄紙飄落，輕若無物。
他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目光幽深地盯著眼前兩位朝堂巨擘，聲音輕緩卻如驚雷：
「兩位大人，如果我說，本宮要用這輕飄飄的一張廢紙，去取代這天下的真金白銀呢？」
「取……取代？！」
兩人皆是在亂世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絕頂聰明之人，短暫的呆滯後，瞬間從這句看似荒謬的話里，嗅到了足以讓天下大亂的味道！
「不錯。」
蕭白點點頭，屈起兩根手指，在那張薄紙上重重一叩！
「砰」的一聲悶響，卻仿佛直接敲在兩人的心尖上。
「只要蓋了本宮的印，我說這一張紙值十斤精米，它就值十斤！我說百張能換良田駿馬，它就能換！」
蕭白沉聲，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霸道，「這大白王朝旗下所有的物資，從今往後，不認赤金，不認白銀，只認我手裡的這張紙！」
一陣刺骨的寒風捲入青帳。
蕭白面前，這兩位半百老人如遭萬鈞重錘猛擊！
他們死死盯著桌上那張紙，瞳孔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