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仙師倒了?
「仙……仙人!」
一名見多識廣的玄甲鐵騎瞳孔驟縮,忍不住喃喃出聲。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原本劍拔弩張的戈壁灘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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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者,
這三個字對於凡俗軍隊而言,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短暫的驚慌過後,護衛隊長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強行擺脫了那股源自靈魂的威壓。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拔刀出鞘,將沈綰檸死死護在身後,聲嘶力竭的大吼試圖喚醒將士們的戰意:
「列陣!殿下,請速速後退!」
「慢著。」
沈綰檸抬起手,輕輕按下了護衛隊長舉起的刀背。
此時的她,內心其實也並不平靜。
牧天崖,西北地界首屈一指的五大宗門之一,以圈養靈獸、操縱萬獸聞名。
傳聞中,其宗門行事極其高傲,對凡俗王朝向來是不屑一顧。
單從「牧天」這個名字便可見一斑,透著一股高高在上、視天下眾生皆為牛羊的極致傲慢。
這樣的隱世勢力,竟然親自下場了?
這意味著什麼?
是牧天崖徹底站在了齊國皇室的身後?
還是齊國付出了極大代價求得他們出山?
沈綰檸一時思緒萬千,但她很清楚,現在想這些都沒用,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如何帶著人馬活著離開這裡。
「唳——」
謝無妄肩頭的紫瞳靈隼驀然發出一聲穿透力尖嘯。
在這蘊含著靈力的獸威之下,大白鐵騎的戰馬愈發焦躁不安,甚至開始瘋狂地刨動前蹄,將士們拼盡全力死死拉住韁繩,才勉強控制住陣型不亂。
看著這一幕,周圍的悍匪們皆是滿臉狂熱,而大白鐵騎的眼中則難掩駭然。
凡人面對這種呼風喚雨的仙家手段,本能地感到了絕望。
沈綰檸在這壓抑的氣氛中,向前邁了半步「敢問閣下,可是傳說中的仙人?」
「仙人不敢當。」
謝無妄把玩著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過是多修行了幾載罷了。」
話雖謙虛,但那股刻在骨子裡的倨傲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沈綰檸點點頭,繼續地問道:「那閣下既然修為通天,定能騰雲駕霧、飛天遁地了吧?」
謝無妄嘴角的笑容猛地一僵,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乾咳了一聲:「御風而行乃是大能手段,在下……暫時還未涉足。」
沈綰檸心中一定。
蕭白曾經跟她說過過,修仙界裡,能真正做到不藉助外物飛天遁地的,至少得是金丹期大能。
眼前這人不會飛,那就絕不是金丹。
金丹之下,凡俗軍隊就有解!
她不動聲色,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閣下定能真氣外放,凝氣成罡,萬法不侵了?」
「沈小姐,你的問題未免太多了!」
謝無妄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不耐煩地打斷道,「可否讓在下先問……」
沈綰檸心中微動,眼底猛地爆開一團精光。
沒有護體罡氣!
不是築基期,他只是個鍊氣期!
蕭白吐槽再次浮現在她腦海中:
「鍊氣期就是個渣渣,連護體罡氣都沒有。只要不是那種皮糙肉厚的體修,他們的肉身防禦力跟普通凡人幾乎沒有本質區別。」
「空有攻擊,沒有防禦!誰先手誰就贏了!」
體修……
眼前這個穿著講究、細皮嫩肉,靠著鳥來嚇唬人的傢伙,顯然不是什麼體修。
那豈不是意味著……
沈綰檸的心跳突然加快,一個大膽的連她自己都感到有些吃驚的想法,在腦海中瘋狂滋生。
她微微咬了咬牙,絕美的臉上恢復了絕對的平靜,竟然主動撥開護衛隊長,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向那名鍊氣期的「仙師」。
「殿下不可!當心妖術危險啊!」
護衛隊長嚇得魂飛魄散,剛想伸手去拉,卻被沈綰檸一個不容置疑的眼神釘在了原地。
看著沈綰檸主動走來,謝無妄滿臉輕蔑。
在他看來,這凡人女子定是承受不住仙家威壓,準備屈服求饒了。
他笑眯眯地、高高在上地看著她靠近。
三步。
兩步。
就在兩人距離不到半尺時,沈綰檸停下了腳步。
她華麗的裙擺下,穿著鹿皮小靴的雙腿微微分開,一前一後,小腿肌肉隱蔽地繃緊——這正是蕭霓裳教她的,完美的發力姿勢!
「呼——」
沒有任何徵兆,沈綰檸一記粉拳砸在了謝無妄的胸口上。
謝無妄神情微變,他竟然在這凡人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絲靈力波動!
但……威力太小了。
這軟綿綿的一拳,別說是修士,就算是街邊賣豬肉的凡人屠夫都能硬抗下來。
「哈哈哈哈……」
謝無妄放肆地大笑起來,滿眼戲謔地看著沈綰檸:
「沈小姐倒是有幾分修仙資質,竟能打出帶有靈氣的一拳。」
「你若肯放棄這凡俗榮華,加入我牧天崖,或許還能更進一……」
他的話還沒說完。
沈綰檸那隻看似已經力竭的拳頭,詭異地向後微微一收。
緊接著,小腿蹬地,腰部扭轉,全身的力量在方寸之間徹底引爆!
《疊浪拳》的二段暗勁,如同狂暴的海嘯般穿透而出!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那名剛才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仙人」,臉上的輕狂笑容瞬間扭曲成了詭異的形狀。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倒飛出去足足七八米遠,最終「轟」的一聲狠狠砸在戈壁灘的岩石上,沒了動靜。
那隻原本停在他肩頭的紫瞳靈隼,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撲騰著翅膀飛到了半空中。
「咕咕?」
這隻異獸發出迷茫叫聲,在謝無妄的腦袋上方盤旋。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甚至連風沙似乎都停滯了。
整個落鳳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大白王朝的玄鐵甲騎們,一個個把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沙瓜。
有個騎兵連口水順著下巴流進了鎧甲里都沒察覺,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我的太子妃殿下啊!
你能一拳把一個呼風喚雨的仙師給干碎?
那你這一路上擱這兒裝什麼柔弱呢?
我們這群人提心弔膽地護衛……
到底是在護衛啥?
護衛我們自己的安全嗎?
而在包圍圈外。
「噹啷。」
不知道是哪個悍匪手一抖,環首刀掉在了石頭上。
這清脆的一聲響,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附近的悍匪們看了看倒在遠處生死不知的仙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破銅爛鐵般的刀刃,默契地撇了撇嘴,紛紛鬆開手。
「噹啷、噹啷、噹啷……」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後方營帳前。
那個原本自以為掌控一切的老者,雙腿猛地一軟,跪在了地上。
他雙眼失神地望著前方,下巴止不住地顫抖,發出了一聲呢喃:
「仙師……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