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火燒赤壁

  「轟！」

  大火被徹底點燃，熾熱的火苗順著風勢貪婪地舔舐著石壁。

  四周的溫度驟然升高，

  明明是初春時節，卻將人烤得渾身發熱，額頭直冒汗。

  蕭白站在不遠處，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石壁內側，沈綰檸也收到了信號，讓將士們將剩餘的木柴點燃，隨後帶著人馬遠遠退開。

  而在外側，整整齊齊的乾柴將石壁底部鋪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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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白鐵騎將寬大的精鋼盾牌堆疊，在外圍圍成了一圈密不透風的鐵牆。

  盾牌擋住了亂竄的戈壁風，硬生生在巨石底下形成了一個半封閉的「熔窯」。

  滾滾濃煙順著峽谷的風口直衝雲霄，不偏不倚，正好朝著兩側高聳的石壁上方飄去。

  「咳……咳咳咳！」

  石壁上方的齊國將士被濃煙燻得眼淚直流，不得不連連後退，將風口的位置讓了出來。

  「大人，」

  一名文士打扮的謀士捂著口鼻，滿臉不解，

  「這大白太子究竟是想做什麼？難不成他還真以為，用這點火就能將那石壁燒裂開來？」

  「胡鬧！」

  趙德柱冷笑一聲，滿臉譏諷：

  「你讀了這麼多年的兵書，竟然會問出這種蠢問題？」

  「這落鳳坡的玄岩在這裡經受了成百上千年的烈日暴曬，連戈壁的旱雷都劈不開，還會怕這點木柴燒出的火？我看這大白太子八成是失心瘋了，做最後的負隅頑抗罷了。」

  「大人所言極是。」

  謀士趕緊恭維了一句，隨後壓低聲音問道，「那咱們的後手可還……」

  趙德柱沉思片刻，冷聲吩咐：

  「去，請那位大人過來。雖說現在用不著那位仙師親自出手，但沈家那大小姐，和那位的徒弟之間可還有些仇怨未了呢。」

  「讓她來看看戲也好。」

  「是！」

  ……

  半個時辰後。

  趙德柱帶著一隊精銳，順著兩側石壁的緩坡繞了一大圈，大搖大擺地出現在了蕭白等人的後方。

  「鏘——」

  大白鐵騎瞬間拔刀列陣，渾厚的肅殺之氣直逼而去，做好了迎敵準備。

  趙德柱卻不慌不忙，甚至假惺惺地拱了拱手，拉長了語調：

  「太子殿下，這火都燒了這麼久了，也沒見石壁掉下一塊渣來。」

  「老夫只是擔心太子妃在裡面熱壞了，殿下若是沒轍了，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以免世人誤會我齊國不懂待客之道啊。」

  蕭白站在原地，連頭都沒回。

  他直接把趙德柱的話當成了耳旁亂飛的蚊子，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正在烈火中煅燒的底層石壁。

  經過長時間的封閉式高溫烘烤，底層的巨石終於開始發生變化，表面泛起了一層暗紅色的光澤。

  「咔……」

  一聲細微的脆響傳來，暗紅的石面上，悄然崩開了一條猶如髮絲般的微小裂紋。

  蕭白眼神一凝。

  時機到了。

  「動手！」

  隨著蕭白一聲令下，上百名嚴陣以待的鐵騎立刻舉起早就準備好的水囊，將混著刺鼻食醋的冰涼井水，狠狠潑向被燒得通紅的巨石底部。

  幸好這裡是缺水的戈壁，大白軍隊行軍時特意多備了遠超尋常所需的飲水，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蕭霓裳更是簡單粗暴。

  她反手抓起馬背上掛著的幾個巨大牛皮水袋，像扔鉛球一樣在手裡掂了掂，腰部發力，猛地擲了出去。

  「砰！砰！」

  沉重的水袋狠狠砸在石壁上，應聲碎裂。

  「轟——！」

  冰冷的水混合著醋液，接觸到暗紅岩石的瞬間，急劇汽化。

  大量白色的高溫水蒸氣如同蘑菇雲般騰空而起。

  被烈火燒透的岩石表面驟然遭遇冷水，劇烈收縮，而內部依舊處於膨脹狀態。

  「咔嚓——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在峽谷中瘋狂迴蕩，令人牙酸。

  底層的承重巨石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撕裂感，瞬間炸成無數碎塊，徹底失去了支撐力。

  接下來，根本不需要一兵一卒去推。

  那高達數丈、重達數萬斤的上層巨石群，在絕對的重力拉扯下，瞬間失去平衡，轟然坍塌！

  「轟隆隆隆！」

  大地震顫，地動山搖。

  無論是久經沙場的大白鐵騎，還是過來看笑話的齊國將士，在這股摧枯拉朽的自然偉力面前，都本能地感到了心悸與惶恐，紛紛駭然向後退去。

  狂暴的氣浪夾雜著漫天塵土向四周席捲。

  過了好半晌，瀰漫在峽谷中的煙塵才在風中慢慢散去。

  所有人定睛看去，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原本如城牆般高聳挺拔、將峽谷徹底堵死的宏偉石壁，此時竟然已經消失不見！

  原地只剩下一大堆散落的碎石殘骸。

  大的一米見方，小的碎如指頭，雖然這些石塊依舊堆積在路上，但和之前那道令人絕望的天塹相比，顯然不可同日而語。

  只要人馬稍微清理，便能輕鬆跨越。

  「這……這怎麼可能？！」

  後方，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趙德柱早已嚇得雙腿發軟，狼狽地抱著腦袋臥倒在黃沙里，滿臉見鬼的表情。

  蕭白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灰頭土臉的趙德柱，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微笑。

  「趙大人有所不知。」

  他指了指那堆碎石，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叫火燒赤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