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滾不滾
寧尋也被電得不好受,額頭滲出了冷汗,撐著沙發穩住身形。
向晚疼得一張臉都變了型,氣鼓鼓地轉過頭來瞪他。
兩人對視,無形的硝煙在空中瀰漫,似乎下一秒就會打起來。
許是向晚的眼神太過明亮清澈,寧尋跟她對視片刻,忽地有些自慚形穢,移開了視線,「你現在要出門去抓時燎嗎?不去的話我要休息了。」
她抱著胳膊從沙發上站起來,抬腿往臥室走去,「先休息。」
寧尋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心虛地摸了摸鼻尖,暗自思索自己剛才用的力氣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嚮導不像哨兵,都是很脆弱的。
但要他道歉,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他沉默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進了另一個臥室。
向晚洗過澡出來,透過鏡子看著自己的肩膀,發現肩頭留下了青色帶紫的指印,不由得暗罵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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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一點消腫止痛的藥膏,吹完頭髮往床上一躺,把光腦放大,調出垃圾星的地圖滑動著查看。
很快就確定了幾個時燎有可能藏身的地方,決定明天一睡醒就去看看。
她比較擔心的是寧尋這個定時炸彈。
剛才和他說話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他已經動搖,但誰知道他睡一覺起來會不會又反悔。
她的腦子一團亂麻,就這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這一夜她睡得並不好,要麼夢到寧尋反水再反水,要麼夢到自己始終沒抓到逃出的凶獸,要麼就是人類滅絕,或者是喪屍一口啃掉了她的腦子。
各種雜七雜八的夢境交織在一起,讓她睡得很累,早晨起床時腦袋都有些痛。
才從床上坐起來,她就聽見門口響起砰砰的敲門聲。
她按了按額頭,「進。」
片刻後,門被打開,陌影搖著尾巴從外面走進來,在床邊蹲坐下,眼巴巴地望著她。
向晚一怔,沒想到敲門的居然是陌影,掀開被子下床,揉了揉它的頭,放出雪球,「你們玩會兒吧,我去洗漱。」
陌影聞言很高興,原地轉了一圈,然後直接撲倒了雪球,在她腦袋旁輕蹭。
向晚洗漱完後從臥室出去,一看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寧尋。
他醒得比較早,正在看星際新聞。
第七區監獄的暴動被壓下,新聞上一點風聲都沒有。
聽見腳步聲,他的耳朵動了動,轉過頭來看了向晚一眼,見她面色如常,又轉回頭去,背對著她說:「今天出門?」
「帶上我一起,我知道時燎在哪裡。」
向晚聞言一怔,真的假的?他能這麼自覺,這麼老實?
她心中有些懷疑,但面上什麼都沒表露出來,應了聲好。
「給我看看地圖。」
向晚抿唇,猶豫片刻後走上前去,點開光腦里的地圖給他看。
寧尋兩指在地圖上不斷滑動,目光飛快地搜尋著什麼,片刻後,主動關閉地圖,「好了。」
兩人喝了營養液補充體力,旋即各自回房換衣服。
出門時,兩人搖身一變,成了西部牛仔。
還都用長巾將自己從頭到臉都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
在貧民窟里穿梭了半小時後,寧尋帶著向晚上了一棟七層樓房的天台。
向晚抬手抵在眉間,眯著眼睛四處張望,天台上一個人都沒有,「你帶我來這幹嘛?」
寧尋拉著他走到南邊護欄處,指著對面斜角的一棟樓房三層,「不出意外,時燎就在那裡。」
她認真地看了一眼,但距離有些遠,除了一扇窗戶外什麼都看不清。
「你怎麼確定他一定在裡面?他告訴你的?」
寧尋抿著唇,下頜線緊繃,沉聲說:「那是他最開始的家。」
時燎是靠著自己,一步步從垃圾星走出去的。
向晚怔愣一瞬,旋即明了,思索片刻後說:「行,那我們找個近點的地方先觀察一下。」
「嗯。」
日暮時分,一個穿著皮衣,黑色中短髮,墨鏡反扣在後腦勺的男人從樓道陰暗處走了出來。
男人面容冷峻,唇角微微往下抿著,給人一種很不好惹的感覺。
他走出來就先四處掃視了一瞬,一雙虎目犀利,旋即抬腿朝長街盡頭走去。
時燎雖然躲在垃圾星,但他每天都會出門找地方看看星際新聞。
可一連看了好幾天也沒看到藍星軍方那邊有什麼反應,連個有關第七區的報導都沒有。
難道軍方已經這麼大度了,囚犯逃跑也不追責?
他不善動腦子,正想得出神,迎面跑來一個雌性和他撞了個滿懷。
時燎一動不動,反倒是那雌性後退了半步。
他回過神來,抬眸看去,撞進一雙盛著盈盈淚光的明亮眼眸里。
但時燎不懂什麼憐香惜玉,皺起眉頭眉,薄唇輕啟:「滾。」
向晚瞳孔收縮,懸在眼眶的淚突然就流不下來了。
她知道時燎憨,但沒想到這麼憨,簡直是鐵石心腸。
眼看他越過自己就要走,向晚很快調整好情緒,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刻意夾著嗓子哭訴道:「別走!救救我!」
「有人在追我,他們想把我賣到底下拍賣場去。」
「我不想去,求求你幫幫我。」
說罷,她轉頭看向某個方向,時燎順著她眼神示意的方向看去,便見四五個男人站在不遠處,目光直勾勾盯著向晚,但似乎又忌憚著他,所以遲遲沒有過來。
時燎一眼就看出那幾個獸人是這附近的地頭蛇。
不過,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生硬地掰開她的手,抬腿欲走,「與我無關。」
她找錯人了,他沒什麼善心。
躲在暗處看的寧尋見向晚再三吃癟,沒忍住以拳抵唇輕笑出聲。
原來她也有碰壁的時候。
想治她,還得是時燎才行。
向晚腦子嗡嗡作響,他這樣軟硬不吃,還真讓她有些不會了。
她手比腦子快,再次拉住他,說什麼都不讓他走,眼淚簌簌而落,聲音楚楚可憐,「你要走,那……那我跟著你走行不行?」
時燎置若罔聞,郎心似鐵,嘖了一聲,不耐煩地揚起拳頭,惡狠狠地警告道:「你滾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