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吃醋
她抬頭看了時燎一眼，忽然覺得這人腦子裡的想法有時候真是直白得讓人哭笑不得。
時燎沒再堅持，把手插進口袋裡，歪著頭看她：「那你接下來幹嘛？」
向晚往樓梯口走了兩步，想了想：「去看看雪球它們。你呢？」
「我？」時燎跟上來，「我繼續研究菜譜，中午給你們做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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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回頭看了他一眼，沒忍住彎了彎嘴角：「行，那我等著。」
兩人順著樓梯往下走，向晚還沒走到最後一階，視線就被客廳一角吸引了。
靠近落地窗的那片空地不知什麼時候變了模樣。
淺粉色的爬行墊鋪了整塊地面，上面立著一個小型滑滑梯，藍白配色，滑道彎彎的。
旁邊還放著一架小鞦韆，藤編的座椅，兩根繩子系在金屬橫杆上，晃悠悠的。
再過去是蹦蹦床，周圍圍了一圈軟欄杆。
另一側還有個蹺蹺板，兩頭坐著剛好夠兩隻小體型的精神體玩。
三隻精神體正窩在滑滑梯那裡。
雪球從滑道頂端溜下來，圓滾滾的身子哧溜一下滑到底。
屁股著地彈了兩下，然後一骨碌翻起來，兩隻前爪扒著台階往上爬，黑眼睛裡亮晶晶的。
陌影蹲在滑梯口，等雪球爬上來了，才慢悠悠地滑下去，姿態優雅得像是完成什麼儀式。
正焰體型變小了許多，蹲在一旁看著，尾巴一晃一晃的，偶爾伸爪擋一下差點滾出墊子的雪球。
向晚的腳步頓在樓梯口，目光在那片玩具區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向時燎。
時燎早就在等著了，一見她看過來，立刻湊近半步，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得意：「我準備的怎麼樣？作為雪球的主人，還滿意嗎？」
他昨晚下完單，今早天剛亮就讓人送來了，趁向晚還沒起床，一個人吭哧吭哧地把這些東西組裝好、擺放好，連爬行墊的邊角都壓得整整齊齊。
向晚勾唇輕笑，目光從那片五彩繽紛的玩具上收回來，落在時燎臉上：「雪球開心我就滿意。」
她頓了頓，聲音認真了幾分：「謝謝你了，時燎。」
時燎原本正等著她夸，這話一出來，他反倒愣了一瞬。
手指本能地摸上腕間那串黑色石頭手鍊，一顆一顆地捻過去，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
心跳驀地快了半拍，整個人像踩在雲上，輕飄飄的。
胸腔里仿佛炸開了一簇簇細小的煙花，噼里啪啦的，震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清了清嗓子，垂下眼，聲音壓低了點：「不用謝。」
兩個字說得含含糊糊的，像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
他摸著手鍊的指節微微發緊，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只好偏過頭去看玩具區裡的三隻精神體，假裝在觀察雪球玩滑梯的姿勢。
向晚沒注意到他耳尖的顏色，目光又落回玩具區，看著雪球從滑梯上滑下來，屁顛屁顛地又往上爬，嘴角彎了彎。
正此時，送完醫生從外面回來的寧尋推門進來。
他的目光穿過客廳，落在樓梯口那兩個人身上。
向晚站著，時燎靠她很近，兩人臉上都掛著笑，不知道剛才說了什麼，氣氛輕鬆又融洽。
寧尋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大步走過去，聲音冷冰冰的：「你們在做什麼？」
向晚和時燎同時抬頭。
時燎臉上那點溫軟的笑意迅速收斂，瞬間恢復了一貫的從容。
他把手從手鍊上放下來，整了整衣領，一本正經地開口：「我要去做飯，你也來幫忙。」
寧尋聞言，指著自己，眉頭一挑：「我？」
「就是你。」時燎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住寧尋的胳膊往廚房方向帶，「都讓你住這裡了，難道你還不幫點忙？」
寧尋被他拽著走了兩步，抿了抿唇，翻了個白眼。
他回頭看了一眼向晚，見她正歪著頭看他們倆，目光裡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心裡那點不痛快莫名就散了些。
他收回視線，沒好氣地掙了一下胳膊：「行了行了，我自己走。」
時燎鬆開他，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廚房。
向晚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一米八幾的獸人擠在水槽前，一個彎腰翻冰箱找食材，一個站在案板前開始切菜，背影居然有種詭異的和諧。
她彎了彎嘴角，轉身朝玩具區走過去。
雪球剛從滑梯上溜下來，看見她來了，四隻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撲過來抱住她的腳踝，仰頭嚶嚶叫。
向晚蹲下來把它抱進懷裡，揉了揉它腦袋上翹起來的呆毛，目光落在旁邊疊得整整齊齊的蹦蹦床上，忍不住笑了笑。
時燎這個人，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心思卻細得很。
廚房裡。
時燎和寧尋忙活了大半天，寧尋切菜的動作生疏但認真，每根土豆絲都切得粗細不一，堆在案板上像一片歪歪扭扭的樹林。
時燎負責掌勺，他盯著光腦上翻開的菜譜，看一步做一步。
油鍋里的蒜末炸過了頭，焦了一小片，他手忙腳亂地把火關小，鏟子把菜翻得噼啪響。
湯鍋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案板上的菜碼了一排又一排。
寧尋剝蒜剝得指尖辣辣的，放在水龍頭下沖了好久，時燎把炒好的第一盤菜盛出來，自己先嘗了一筷子，皺了皺眉又加了點鹽。
到後來廚房檯面上擺滿了盤子，青椒炒肉、番茄炒蛋、清炒時蔬、一碗冬瓜排骨湯，還有一盤賣相不太規整的糖醋排骨。
時燎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抬眸看向落地窗那邊的玩具區。
向晚正蹲在爬行墊上，雪球趴在她膝蓋上，陌影繞著她腳邊轉圈，正焰趴在蹦蹦床旁邊打了個哈欠。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把她的髮絲染成暖融融的顏色。
他清了清嗓子，跟寧尋兩人端著菜出去，同時喊了一聲：「向晚，來吃飯了。」
向晚聞聲抬頭，看見餐桌方向兩人正在往桌上擺盤子，盤子裡冒著裊裊熱氣。
她把雪球輕輕放到墊子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