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申請
「你這是？」
男人瞥了一眼她手上的信封，皺眉問道。
宋清渝不想讓他看見封皮上的「申請書」三個字，下意識將將手往身後藏了藏：「給劉雅寫了封信，準備去郵局寄給她。」她隨口胡謅道，語氣十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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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側身想要繞開。
隋穆揚眉心的褶皺卻更深，眸底浮起一絲莫名的波瀾，很快卻又摁下。
「那個，我打算和清淺表白。」
剛走沒兩步，背後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語調比平常慢了許多，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
宋清渝這才想起來，剛剛兩人的視線對上之前，他一直盯著走廊正中央的屋子。
那是搬進來的時候，大哥挖空心思為宋清淺布置的房間。
而且他手上也拿著一個信封，也下意識往身後藏。
只不過速度比她快得多。
以至於她幾乎沒有發現他的動作。
宋清渝原本不想理會，雙腳卻像是忽然被絆住一般，怎麼也抬不起來。
「她和我哥畢竟還沒有結婚，所以我想為自己爭取爭取，免得抱憾終身。」隋穆揚繼續說道，語氣多了幾分期待。
「嗯，挺好的。」
「祝你成功。」
宋清渝很快壓下心頭那縷幾乎不存在的酸澀，淡淡點頭。
說罷徑直往樓下走去。
隋穆揚盯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可滿眼的期待里卻摻雜了一絲失望。
明明夢裡的宋清渝會在他面前露出羞澀溫柔的笑，只圍著他一個人打轉，
像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的和他分享趣事，雖然吵鬧了些，卻也可愛。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對他敬而遠之，甚至可以稱得上冷漠。
醒醒隋穆揚！
夢而已，怎麼能當真呢？
而且你喜歡的是清淺，卻做夢夢見她妹妹。
真是個混蛋！
他很快清醒過來，在心裡暗罵了自己幾句。
隨即快步上樓，走到宋清淺房間門口，從軍綠色長褲口袋裡掏出一封信，彎下腰從門縫塞進屋裡。
他想讓宋清淺知曉自己的心意。
卻又不想表露得太過直白，所以寫了一封情書。
暗暗期待著心愛的姑娘能給出他想要的回應。
……
另一邊，宋清渝敲響了教師辦公室的門。
輔導員陳老師聞聲抬頭，看見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誒，今天是怎麼回事？」
「停著課呢，你們怎麼都來了？跟商量好似的。」
「還有誰來嗎？」宋清渝一臉疑惑地往裡走。
「喏，那不是。」陳老師說著用下巴指了指角落。
宋清渝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抹挺拔的身影蹲在地上，正專心整理資料。
她覺得那背影有些熟悉，卻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正在這時，留著利落短髮，身穿藍白相間運動套裝的男生忽然回過頭：「宋同學，好巧。」那人說著薄唇一咧，露出八顆整齊的大白牙，笑得一臉溫和。
看著那標誌性的笑容，宋清渝一下認出了對方。
沈知旭，她的同班同學。
班裡出了名的陽光大男孩，不少女同學追捧的對象。
不過他倆的交集不多，只是每次遇見都會打招呼。
上一世他好像和劉雅一起在農場插隊。
只不過比她晚去兩年。
「是挺巧的。」
宋清渝不太擅長和不熟的人打交道，有些拘謹地沖他笑了笑。
沈知旭今天卻格外健談：「你來找傅老師是？」
「哦，我來交申請書。」印象里，沈知旭是班裡為數不多沒有圍著宋清淺打轉的男生。
和隋家兄弟倆也沒什麼來往，所以她實話實說道。
「停課還不知道要停多久，與其閒著，不如下鄉去插隊，反正遲早得……」
反應過來自己馬上就要說漏嘴，宋清渝連忙剎住。
「那你打算去哪兒？」沈知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卻轉瞬即逝。
「近郊農場。」沈清渝依舊老實回答。
畢竟之後他也會去那兒，加上同班同學這一層關係，說不定他們倆，哦不，他們仨還能成為團結的實踐主義戰士呢。
「確定嗎？」沈知旭的反應卻有些奇怪。
不止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還好像迫切地想要確認什麼。
「當然，我已經在申請書里寫了。」
「等陳老師和系裡領導審核通過之後，差不多就要出發了。」
宋清渝有些懵，但還是十分篤定地點點頭。
「哦，好。」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激了，沈知旭刻意淡淡道。
宋清渝見狀沒再多說什麼，轉頭把申請書交給陳老師，寒暄了幾句之後便準備離開。
眼下學校正在大力鼓勵學生們放下課本，走到田野里去，在實踐中成長。
所以審核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得回去收拾東西，為下鄉做準備。
誰知她剛走到門口，沈知旭就跟了出來：「我聽收音機里說今天會下雨，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這天上黑雲滾滾的，要是走到半路下雨了，淋雨可就不好了。」沈知旭再次露出標誌性笑容。
「嗯，謝謝。」宋清渝絲毫沒矯情。
根據前世的記憶，待會兒確實會下大雨。
只不過她急著交申請書，出門的時候忘了帶傘。
上輩子她什麼都一個人扛著，身體被糟蹋得千瘡百孔，每到陰雨天，更是連骨頭縫都泛著疼。
所以現在她半點兒也不想虧待自己。
沈知旭本來準備打傘，發現她騎自行車來的時候，又變戲法似的從包里抽出一件雙人雨衣。
剛走沒多遠，天空就飄起了雨滴。
隨後大雨轟然落下。
不過好在雨衣足夠寬大厚實，坐在后座的宋清渝連雨絲兒都沒淋著。
走到轉角時卻瞥見隋穆揚正站在電影院門口，不時往裡張望。
宋清渝忽然記起上輩子的今天，聚會結束之後姐姐和姐夫一起去看了電影。
三個人，隋穆揚手裡卻只拿了一把傘。
還真是……不夠敞亮。
她忍不住腹誹。
隨即抬手輕拍了一下沈知旭的肩膀：「沈同學，麻煩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