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事
沈知旭依言停車。
宋清渝從車上下來，再度開口道：「沈同學，能把你包里的傘借我嗎？」
「當然可以！」厚重的雨幕下，男人笑容粲然地從從帆布包里掏出剛剛沒能派上用場的雨傘遞過去。
宋清渝一手拿傘，一手扯著雨衣一角，和沈知旭一道小跑上電影院門口的台階。
隋穆揚聽出身後的腳步聲有些熟悉，不自覺回頭。
卻正好瞥見宋清渝揭下雨衣帽子。
他眉心倏地一皺：「你來做什麼？」他的語氣帶著質問，還有防備。
下意識以為她是跟著自己來的電影院，並且想要搞破壞。
宋清渝看著他一副緊張的樣子，瞬間明白過來他在懷疑自己，沒忍住嗤笑了一聲：「這裡是公共場合，我想來就來，沒必要向你解釋。」
「倒是你，一上來就打探別人的隱私，似乎不太禮貌呢。」她故意帶了一絲鼻音，陰陽怪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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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名被懟，隋穆揚表情有些煩躁，想要同她理論，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怎麼說。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沈知旭卻忽然伸手將她拉到身後護著：「我不覺得宋同學說的有什麼不對，公共場合大家來去自如，你用不著一上來就咄咄逼人。」
隋穆揚這才發現跟宋清渝一起的竟然是班裡除了他之外最受歡迎的男生沈知旭。
因為有雨衣帽子遮著，他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女生，只不過體格壯碩了些。
畢竟宋清渝從小到大性格都很內向，哪怕是同班的女孩子也鮮少有來往，更別提男生了。
他眼底閃過驚訝，心裡卻沒由來地煩躁：「我在和她說話，你插什麼嘴？」
「還有，宋清渝你一個女孩子，大庭廣眾之下搭陌生男人的自行車，還穿同一件雨衣，挨得那麼近，像什麼話？」
「你自己不注意影響就算了，可你是清淺的妹妹，要是被別人看見亂傳閒話，你讓她的臉往哪兒擱？」
隋穆揚嘴上埋怨她壞了宋清淺大家閨秀的名聲。
卻又似乎不僅僅是這個原因。
可到底為什麼，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宋清渝原以為他真為自己著想，卻沒想到繞了一大圈還是為了姐姐。
熟悉的酸澀感驀地湧上心頭。
卻比先前淡了些。
轉瞬便散了。
她隨即抬眸望向隋穆揚：「我和沈同學是正常同學間的交往，被人看見，也不見得會傳閒話。」
「就算有閒話，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兒，跟姐姐無關，我會解釋清楚。」
「還有，下這麼大的雨，你真覺著我應該為了所謂的影響一路淋著回家嗎？隋穆揚。」
宋清渝的眼神十分平靜，語氣也淡淡的。
可男人卻聽出了一絲怨氣。
莫名其妙的，夢裡那些模糊不清的畫面又從眼前閃過，攪得他心緒不寧。
他臉色好轉了些，開口想要解釋：「你應該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
可話還沒說完，電影就散場了。
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周遭忽然變得嘈雜。
他也就不好再說下去。
只好換回原來的姿勢，拿著傘，面向放映廳等著。
卻沒像先前那樣不時張望。
人快走光了宋清淺才挽著隋穆遠的胳膊從裡頭出來。
「呀，下雨了。」
「咱們沒帶傘，怎麼回去呢？」她揚起下巴，微微有些苦惱地望向身邊的男人，語氣卻像是在撒嬌。
「別怕，我這衣服厚實，你披著就不會淋濕了。」隋穆遠說著立馬動手開始解扣子。
下一秒，宋清渝便看見了站在人群里的宋清渝和隋穆揚，連忙拉著隋穆遠走過去。
「你們怎麼來了？」她嘴角微微揚起。
「我看你們出門的時候沒帶傘，所以過來接你……們。」隋穆揚頓了頓，才說出那個們字。
宋清渝則沒吭聲。
宋清淺往他手上瞥了一眼，發現他只拿了一把傘，嘴角的笑略微僵了僵：「謝謝，不過三個人打一把傘，好像不太方便。」
「不如我們還是用小渝的傘吧，她那邊應該正好空出來一把。」
宋清淺打小便聰明過人，見宋清渝的高馬尾壓得有些塌，她的自行車也在路邊停著，沈知旭的雨衣衣擺又恰好空出來一大截，當即便猜到兩人是一起來的。
「嗯，好。」
隋穆揚見狀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點頭。
語氣帶著一絲計劃泡湯的失落。
他原本想儘可能地製造和宋清渝相處的機會，萬一她改變心意了呢。
「時間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大哥和伯父伯母還在家裡呢。」宋清淺說著十伸手拿過宋清渝手裡的傘。
剛準備撐開，隋穆遠就接了過去：「我來吧，哪有讓女孩子打傘的道理。」說話間他已經將傘撐開，一手握著傘柄，一手扶在身邊人的腰上。
宋清淺抬眸沖他甜蜜一笑。
兩人很快並肩走進雨里。
「咱們也走吧。」宋清渝見狀轉頭衝著沈知旭說道。
「好。」沈知旭點點頭，隨即撩起剩下的一半雨衣衣擺籠在她身上。
然後和她一前一後朝自行車走去。
因為宋清淺和隋穆遠是步行。
沈知旭也就刻意放慢了騎車速度。
雖說他和宋清渝是正常交往，可方才隋穆揚找茬說的那番話也並非毫無道理。
未婚男女靠得太近，旁人是要說閒話的。
而且聽說宋家的家教很嚴，要是害得她挨罵就不好了。
四人走出一段路，隋穆揚才終於撐開傘。
卻並沒有追上去，而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頭。
他抬眸瞥見相互依偎著往前走的宋清淺和隋穆揚，心裡一陣發堵。
不自覺將目光往旁邊移了移，正好落在坐在同一輛自行車上的宋清渝和沈知旭身上。
本以為會好些。
可不知怎麼的，心裡竟更堵了。
從電影院到宋家的這段路他走過許多次，卻從來沒覺得有這麼遠過。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才終於走到小洋樓前。
宋清渝邀請沈知旭進去坐坐。
他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禮貌拒絕：「太晚了，應該不太方便，下次吧。」
他說罷騎上自行車徑直離開。
這時隋穆揚才終於趕了上來。
幾人一同走進客廳。
宋清淮獨自坐在沙發，聽見動靜抬頭，目光直直落在走在後頭的宋清渝身上。
「清淺和穆遠看電影，穆揚去給他們倆送傘。」
「下這麼大的雨，你跑出去做什麼？」他眉頭緊蹙，滿眼責備。
對此，宋清渝早已經習以為常，懶得搭理，抬腳就要往樓上走。
宋清淮卻再度開口：「我仔細想了想，還是決定讓你和清淺一塊兒辦婚禮。」
「既然你跟穆揚不適合，那就明天開始相親，抓緊時間。」
宋清淮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