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憑什麼
「憑什麼？！」
宋清渝抬眸直直對上他的視線，心底壓抑許久的委屈終究還是涌了上來。
「憑什麼？」
「就憑長兄為父，我有權決定你的婚事。」
「況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本就是人之常情。」
宋清淮眼裡的責備化作怒氣，豁然起身：「再說了兩場婚禮一塊兒辦，熱熱鬧鬧的，哪兒不好？不知道你在彆扭些什麼？」
見他一臉不容置疑，宋清渝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徒勞，頓時沒了爭辯的心思。
卻也不願意妥協。
於是一聲不吭地抬腳繼續往樓上走。
宋清淮一直看著她走到轉角，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為她的忤逆感到氣憤。
卻又似乎不僅僅只是因為這個。
宋清淺見兩人因為這件事鬧得越來越僵，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連忙鬆開挽著隋穆遠的手，走到宋清淮跟前勸道：「大哥，你別這麼逼小渝。」
宋清淮卻長嘆了一口氣：「二妹，清淺那丫頭不懂事就算了，難道連你也不明白我的苦心嗎？」
宋清淺聞言也滿眼擔憂地朝樓上望去：「我明白，可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急不得。」
「算了，我找機會勸勸她吧。」
「不過大哥，你的脾氣也要收一收才行，清渝她歲數還小，逼得太緊只會適得其反。」宋清淺溫聲勸道。
「我也不想這樣，可這丫頭實在太倔了。」
「她要是像你這樣明事理，我不知道能省多少心。」宋清淮的臉色依舊難看，語氣卻放軟了許多。
殊不知此時宋清渝就站在樓梯轉角，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勾起一絲自嘲的苦笑。
是啊，她從小就不如宋清淺聰明、懂事。
所以大哥總是看自己不順眼，卻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對姐姐說。
片刻，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角，抬腳往房間走。
隋穆揚不經意間抬頭，正好瞥見一片鵝黃色的裙角從牆邊掠過。
瞬間意識到剛剛兄妹倆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眸色驀地一沉。
她應該會難過吧。
他腦子裡莫名冒出這麼個念頭。
甚至想上樓去安慰她幾句。
可終究還是沒動。
畢竟都是因為自己不肯鬆口娶她，她才會被逼著相親。
他去勸只怕會火上澆油。
……
轉眼到了晚飯時候。
幾人圍坐在飯桌前，全都默認宋清淺不會下樓吃飯。
宋清淺甚至留好了飯菜，準備待會兒送上樓去。
誰料眾人還沒來得及動筷，就看見宋清渝從樓上走了下來。
她徑直走到桌前，卻一屁股坐在了主位上。
她其實一直很討厭被擠在角落裡。
只是上輩子習慣了忍氣吞聲，只能安慰自己吃飯而已，坐哪裡不是坐。
但現在她不願意再忍了。
還有就是，隋穆揚坐在對面的角落裡。
她實在不想一抬頭就看見他那張臉。
「宋清渝，你故意找茬是吧？」
「明知道那是給隋伯母留的位置，還占著。」
「快起來！」
宋清淮依舊是冷冰冰的命令語氣。
她卻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裡，然後是第二，第三筷子……
直到手邊的那碗白米飯見了底，她才終於開口說出了下樓以來的第一句話：「相親的事，你安排就好，我都聽你的。」
她剛才在樓上收拾東西的時候仔細想過了，下鄉的申請書剛交上去，還得等一段時間才能審核完。
要是不同意相親，宋清淮肯定會變著法逼她。
與其這樣還不如隨便見幾個敷衍過去，還能借著相親的由頭採買些日常用品什麼的帶走。
聞言，宋清淮臉色終於緩和了幾分：「嗯，你這倔驢腦袋可算是轉過彎來了。」
隋穆揚眼底卻閃過一絲驚訝。
她剛剛不還死活不願意相親嗎？
怎麼這麼一會兒功夫轉變如此之快？
他並沒有料想的那般如釋重負，反倒滿腹狐疑。
他還在晃神。
宋清淮卻已經起身從茶几上拿起一疊照片扔到宋清渝跟前：「這幾個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你挨個見見，看哪個合適。」
宋清渝瞥了他一眼，沒吭聲。
只是將照片照單全收。
宋清淺瞥見其中一張照片上的人臉，眉心忽地蹙起，一臉不解地望向宋清淮。
可宋清淮卻刻意避開了她的目光。
宋清渝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裡，卻並不關心。
反正只是走個過場罷了，她懶得深究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她隨手從那疊照片裡抽出一張，丟回給宋清淮讓他幫著約對方見面。
隨後便轉身噔噔噔上樓去了。
隔天，她特意起了個大早。
下樓的時候，宋清淮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抬頭瞥見她身上那件樸素到不行的運動衣時，不滿地皺了皺眉，下意識又想說教。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把她昨天挑出來的那張照片遞了過去：「幫你約好了，上午十點，在人民公園見面。」
「嗯，好。」宋清渝點點頭，隨手將照片收進衣服口袋。
轉身便要出門。
卻正好撞見宋清淺和隋穆遠從外頭進來。
隋穆揚跟在倆人後頭，手裡拿著兩幅羽毛球拍。
早起打羽毛球是宋清淺和隋穆遠的習慣。
就是不知道隋穆揚湊的哪門子的熱鬧。
還真是……
宋清渝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愛而不得總歸是痛苦的。
但好在這一切都跟她沒關係了。
這樣想著，她的腳步竟莫名輕快了許多。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男人落在她背影上的，深邃的目光……
雖然早知道宋清淮所謂的精挑細選只是個幌子。
畢竟她這位親大哥從來不會在她身上多花半分心思。
可當她走到人民公園的雕像前，看見等在那兒的相親對象時，還是被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