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都不如個好老娘們

  「陽哥，咱還往裡走嗎？」

  看著手裡的蛇，仨人都沒了剛才的雲淡風輕。

  「回去吧，也差不多到時間了！」

  趙陽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就沒再往前，帶他們往村里走。

  夕陽西下，地里的人也都已經回了家，村口，幾個老頭老太太正坐在一邊，帶著孫子孫女在那玩。

  見他們四個過來，頓時臉色一變，警惕地把孩子叫了回去。

  只是，孩子都撒歡了，哪裡是想叫回來就叫回來的，幾個小傢伙瘋跑著，已經撞上了下山的趙陽幾人。

  「嗚嗚嗚……」領頭的孩子見撞到人，直接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哎呦，這小兔崽子……」

  李大炮剛想罵他，被趙陽攔住：「行了，早點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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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孫子被撞了，李翠花絲毫沒有遲疑，快走了幾步，把孩子抱進了懷裡。

  「石頭，快回去，明天奶奶給你買糖吃！」

  李大炮看她這番動作，有些惱火：「李奶奶，你家孫子撞了我，一句話都不說，這是什麼意思？至於這麼防著我們嗎？」

  「哈哈，這小孩子嘛，也不是故意的，別跟孩子計較！」

  李翠花訕訕一笑，抱著孩子跑到一邊。

  她也挺生氣的，什麼叫你被撞了，孩子過去了，你們幾個大人不知道躲嗎？

  要擱平常，她說啥也得訛點東西，但面對這四個，賠的她還真不敢要，誰知道會不會半夜跑他們家裝鬼嚇唬人，偷他們雞，欺負她孫子。

  「切，什麼人吶，陽哥，咱們回去吧！」

  「嗯，走！」

  趙陽也皺了皺眉，但又想到他們幾個的名聲，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幾人剛走，李翠花又神氣起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這群挖社會主義牆角的蛀蟲，聽說那趙家小麼，上午去上工，半天沒收半畝地，都不如個好老娘們，下午還逃工，你們說這是幹嘛去了啊？」

  「不知道，說不定又去偷雞摸狗，投機倒把了，我看他那背簍里，好像挺鼓的！」

  「那咱要不要跟大隊長說？」

  「說什麼，那是人家二大爺！」

  「那就讓他這麼無法無天？」

  「………」

  四人沒聽到他們的話，自顧自的走著，已經開始考慮晚上肉怎麼吃了。

  只是，趙陽發現，有個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大炮，你小子瞅什麼呢？」

  看著他頻頻往河邊瞅，趙陽拿手在他面前揮了揮。

  「啊…哦，沒…沒什麼，我就是看看河邊，咱要不要去抓魚！」

  李大炮訕訕一笑，壯碩滿是橫肉的臉上，仿佛有一層緋色，但是他臉又黑，趙陽還以為看錯了。

  「嘿嘿，陽哥，你還不知道吧，大炮最近看上了那洗衣服的王家小妞了！」

  說起這個，張小羊笑著調侃，滿臉八卦之色。

  「只是，那王萍萍她爹說了，想娶她，要麼二百塊錢的彩禮，還得有自己的房，三轉一響得有倆！」

  趙一鳴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握草，這麼狠啊，我大娘給我說的隔壁村的，人家才要六十彩禮，加二十斤糧食，一床被子！」

  趙陽點點頭：「確實有點高了，大炮你怎麼想的？」

  「啊…我…我沒怎麼想啊！」李大炮猛男嬌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他呀，到現在就跟那姑娘說過不到五句話。」

  「你的手帕掉了。」

  「謝謝啊，你渴了吧，給你喝口水。」

  「謝謝，我不渴，我先走了！哈哈哈……」

  「張小羊，你欠揍了吧！」

  說著說著，張小羊已經被李大炮按在了地上，姿勢有些想入非非，可惜是倆男人。

  「你這…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大炮，你要是真有想法，那就抓緊，你就比我小一歲，我娃都四個了，你也該抓點緊！」趙陽笑著拉住那倆傢伙。

  「陽哥，我就算了吧，一個人挺好的！」

  李大炮嘆了口氣，他是孤兒，爹媽都不在了，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天天跟他們幾個瞎混，別說二百塊了，兩塊錢都拿不出來。

  張小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灰，隨手弄了根狗尾巴草塞進嘴裡。

  「還是想想今天怎麼吃吧，能開葷了，陽哥，你不會真讓我們去你家吃吧！」

  「是啊，竇嬸子再把我們趕出來。」

  提起他媽，仨人都有點打怵。

  「去我家看看吧，先把東西放下，然後再說其他的！」

  趙陽一想起老媽對他們的態度，也是有些忐忑，但仔細一想，自己這是帶他們改邪歸正，也算是做好事，也硬氣了幾分。

  四人忐忑地走著，到了門口，對視一眼，遲遲沒有動作。

  「陽哥，要不我們先回去了……」

  幾個人還沒談妥，門已經開了。

  見他回來，還帶著三個蝦兵蟹將，竇桂英臉色頓時變了。

  「你不是進山了嗎？呆在門口乾什麼呢？怎麼又跟他們混一起去了？」

  「媽，我們一起上山了！」

  趙陽一邊說話，一邊走了進去，把手裡的蛇放在地上，還不忘放下李大炮扛著的背簍，把裡面的兔子野雞拿了出來。

  「咱今晚加個餐，早上的蘑菇應該沒吃完，還能再燉點，而且弄了幾個野雞苗，正好給他們幾個小的養著玩！」

  「這麼多東西？真是你們打的？不是偷的？」

  竇桂英有些不敢置信，不是她懷疑，實在是他們四個在一起，真沒幹過好事啊！

  「那當然了，媽，我準備讓他們仨今天在家吃點，都累了一天了，您看怎麼樣？」

  「你們打的東西你隨便，在這吃就在這吃吧。」

  竇桂英看在這麼多獵物的份上沒有拒絕，不過還是提醒道：「不過可說好了，以後再聽到你們幾個小子胡來，再想進這個門我直接給你們打出去！」

  她絲毫沒給兒子和這幾個發小留面子，表情嚴肅，一本正經的，仿佛真能把人趕出去。

  「竇嬸子你放心，我們肯定好好的。」

  趙一鳴笑著進了門，「嬸子，要我幫忙燒火嗎？」

  「不用，你們待著就行了，待會把雞毛拔了！」

  竇桂英見他們今天表現還行，也沒給他們臉子，把雞拎了過去，直接抹了脖子。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看得幾人一陣心悸。

  「陽哥，嬸子看著也是狠人啊，她以前幹嘛的？」

  「咱這關係，你們都沒聽過，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她是黨員！」

  趙陽聳聳肩，他記事起，老爹就去世了，只剩下老媽帶著他，還有倆哥哥，只是倆哥哥這幾年已經被他氣得跟家裡不來往了，也就逢年過節能見一面。

  而且，每次來也都不給錢，就給侄子侄女做身衣服。

  想到倆哥哥，趙陽嘆了口氣，他們也算是被自己逼分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