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繞村一圈很長嗎？
「你等我一會，我把東西放下跟你一起過去！」
她收好紅布包裹的人身，然後進了裡屋，放在了衣櫃最裡面，還拿被子蓋了幾層，這才拿了個盆出來。
「走吧，咱去領肉！」
「走嬸子，咱得快點了！」
趙一鳴跟著出了門，很快就追上了趙陽三人。
三人故意走的很慢，畢竟他們第一次打獵就弄到了貨，這實力，可比村裡的老獵人都厲害！
俗話說，衣錦不還鄉如錦衣夜行，要不是怕時間太久，他們都想繞著村走個三五圈。
看著他們仨還溜達溜達地晃悠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竇桂英不由地上前：「行了，還溜達呢？還要讓人等多久啊！」
「媽，你來這麼快啊，我們這不是等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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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陽笑笑，跟在竇桂英身後加快了腳步。
此時的大隊部門口，肉還沒到，就已經很多人排好隊了，最先來的是昨天孩子撞了人的李翠花，端著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盆，盆底還粘著中午的飯粒子。
她排在第一個，回頭看了一眼後面越來越長的隊伍，又往前挪了半步。
第二個是王大爺，拄著拐杖，手裡攥著一塊洗得發白的舊布——包肉用的。
他站在李翠花後面，咳嗽了兩聲，跟她搭話：「你說這狍子真是趙陽那小子打的？」
「嗯吶。」李翠花把盆換了個手端著，「我親眼看著他們扛著從山上下來的，昨天他們也上山了。」
「那幾個混帳小子……還會打獵了？」王大爺的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李翠花沒接話，她也不怎麼信，但這兩天，她又真真切切看到了。
端著盆的、提著籃子的、拿荷葉包的，手裡的東西五花八門，但臉上表情差不多，都是等著吃肉的那種眼巴巴的期待。
隊伍越排越長，從大隊部門口的老桐樹一直蜿蜒到破房子那。
小孩們擠在隊伍前面，踮著腳尖往裡張望，被大人拽回去：「別擠，排隊！誰家都有份！」
大隊長趙山河自從得到消息就等著了，只是，一等沒人，二等還沒人，手裡都已經冒汗了。
這幾個混蛋，不會想私吞吧，可這光天化日，所有人都看到了，想私吞也晚了啊！
終於，在他快急死了的時候，一行人扛著狍子趕了過來。
見他們終於來了，趙山河總算鬆了口氣，訓斥道：「就村口到這，你們怎麼走了這麼久？」
「大隊長，我們天不亮就出門了，又從深山把這玩意扛出來，可累可累了！」
趙陽笑著解釋，指了指氣喘如牛的張小羊，倒是李大炮那傢伙，跟沒事人似的站的筆直，仿佛在領獎一般。
趙陽忍不住踹了一腳，頓時他反應過來，擦了擦額頭的汗，然後也喘起了粗氣。
「大…大隊長，陽哥說的是啊，太累了！」
「行了，別嘚瑟了，我喊了好幾個大小伙子去接你，你倒是讓他們幫你扛啊！」
趙山河撇了一眼，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行了，人隊都排好了，咱趕緊收拾收拾開始分肉！」
他站在村口的大桐樹下面，吹響哨子，立馬有人搬了張大木桌擺在院子裡。
早有準備的王屠夫指揮人把狍子掛在樹杈上，已經開始磨刀。
趙陽蹲在院子角落的石碾子上，看著門口那條議論紛紛的長隊，再看老媽昂頭挺胸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講真的，老媽這模樣，前世今生，自己多少年都沒見過了。
王屠夫磨好了刀，站起身來，剝皮，開膛，分割，一氣呵成，然後又留了幾個婦女收拾下水，便準備開始分肉了。
即便如此，弄完這些，天也快黑了。
只是，所有人都興致勃勃，絲毫沒有抱怨。
畢竟，他們也都好久沒吃過葷腥了。
這狍子不小，看著得有六十多斤，就算收拾乾淨也能剩個四十斤，一家領個七八兩肉還是可以的。
一聽說可以分肉了，隊伍頓時嘈雜起來。
趙山河清了清嗓子：「排隊排隊，別擠！按人頭分，一人二兩，家家都有，誰往前擠，直接排最後一個去！」
隊伍往前涌了涌，聽到聲音瞬間又停下來。
李翠花第一個走到桌前，把搪瓷盆擱在桌面上，盆底磕了一下，發出「當」的一聲。
王屠夫切了一塊肉擱進盆里，她不放心，又拿出來稱了稱，「小王，你這手藝絕了，四口人八兩正正好好！」
李翠花端著盆退出來，低頭看了一眼，拉著孫子轉身笑著往家走，一邊走一邊沖路上碰見的人喊：「快去，還多著呢！」
第二個是王大爺，王屠夫切了一塊偏瘦的，用那塊舊布包了，遞了過去：「大爺，這塊瘦，您牙口不好，燉爛了吃。」
王大爺接過去，揣進懷裡，拐杖在地上點著走了。
隊伍一點點往前挪，老太太們端著盆，小孩們跟在後面，男人們站在隊伍里抽菸聊天。
院子裡掛的那盞馬燈亮起來了，光暈照在狍子肉上，白花花的一扇，映著底下排隊的人影。
趙陽蹲在石碾子上，絲毫不怕吃虧。
畢竟，大隊長是他二大爺，有他親自盯著，還能出岔子了？
再說了，王屠夫真缺了他們的，他們四個能去他家偷肉去。
隊伍排了半個多鐘頭，人漸漸少了。
最後幾個人領完肉，端著盆各自散去，院子裡安靜下來。
趙山河蹲在案板後面清點剩下的肉，趙陽從石碾子上跳下來，走到他跟前：「大隊長，我那份——」
趙山河抬頭看他一眼，從案板底下端出一個搪瓷盆，盆里擱著那塊最肥的後腿肉，旁邊還搭了兩塊排骨和一根腿骨。
「這塊給你留著呢。」他把盆推過去：「後腿肉，肥的。還有半套下水，只是簡單收拾了，回去再好好洗洗。」
趙陽低頭看著盆里的肉——肥瘦相間，油汪汪的，在燈光底下泛著光。
他伸手端起來，沉甸甸的，壓得手腕往下一沉。
「嘿嘿，還是二大爺疼我，知道我們人多。」
趙山河撇了他一眼，擺了擺手：「趕趕緊滾蛋。」
說完又拿了一捆肉遞了出去：「李大炮，你的肉在這，自己拎著，你們倆的讓你們爸媽領走了！」
「哦，嘿嘿，我不用，我的給陽哥吧，我自己也不開火！」
李大炮笑了笑，拿著放進了趙陽盆里。
趙陽端著盆，有些無語，「行了，今天都去我家吃飯！」
「啊？這…不合適吧……」張小羊慫慫的看向竇桂英，心下腹誹：陽哥，你家你說的不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