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排排坐，吃肉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他讓你們去就去吧，你們嫂子應該也做好飯了，正好把這個肉燉了！」
竇桂英斜眼看了自家兒子一眼，大手一揮，把事情定了下來。
張小羊跟趙一鳴有心拒絕，但看著她的目光，又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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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自安慰：今天還打了兔子野雞，也不算白吃飽。
四人跟在竇桂英後面，一前一後往家走。
夜色里，趙陽端著的搪瓷盆微微晃蕩，油光在水面上浮動，影子拉的老長。
進了院門，灶房裡的燈亮著。沈清坐在灶台前燒火，薑茶蹲在地上擇菜，趙夢夢正從屋裡搬桌子出來。
三個女人看了一眼趙陽端進來的那盆肉，誰也沒說話，但誰也沒停下手裡的活兒。
竇桂英把肉擱在灶台上，說了一句：「今晚燉了給孩子們補補。」
灶膛里的火映在三個人臉上，橘紅色的，暖洋洋的。
趙陽站在灶房門口，往裡邁了一步，又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能在身後三個小夥伴的目光中又退了回來。
趙夢夢搬完桌子，路過他身邊，頭也沒抬：「愣著幹啥？把水缸挑滿。」
趙陽愣了一下，立馬轉身去拿扁擔。
「陽哥，我去我去，你累了一天了先歇著！」
李大炮剛想開口，趙一鳴跟張小羊直接搶過扁擔跟桶，就跑了出去。
他無語地嘆了口氣，這兩個狗東西，把老子表現的機會搶了。
「那個，還有什麼要我乾的嗎？」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了，你們坐會吧，菜已經做好了，再把肉燉上就能吃了！」
趙夢夢搖搖頭，已經忙著切肉了，見趙陽眼巴巴地看向自己，跟個沒人要的小狗似的，她不由得又有些心軟。
但想到他的所作所為，最終還是沒有搭理他，只是切肉的聲音更大了，一刀一刀的，感覺不像切肉，像切在他身上。
「那個，我看看他們挑水啥時候回來！」
他連忙躲了出去，堂屋的門檻上，李大炮正無聊的坐著，見他出來，開心的招了招手。
「陽哥，要來根煙嗎？」
「不抽了，家裡有孩子！」趙陽搖搖頭，沒接。
李大炮一個人也不好意思抽，又把那一毛錢一盒的飛馬放了回去。
倆人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幹啥，有心想逗孩子，可那幾個孩子都躲著他們。
「夢夢，咱背簍的雞收拾了嗎？」
「都收拾好了，已經醃上了！」
趙夢夢說了一聲，便沒了話。
趙陽也不知道說什麼，無聊的踢著石子，眼巴巴地看著灶房門口。
灶房裡已經忙活開了，竇桂英坐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著她的臉，趙陽隱隱能看到臉上的皺紋，但她卻是在笑著的。
薑茶蹲在水盆邊翻洗狍子下水，一雙細白的手沾著下水裡的東西，讓他有些心疼。
「下水我來洗吧！」
他進了屋，看向薑茶。
「不用了，我馬上洗好了，你們等著吃飯吧！」
薑茶搖頭，她已經沾上手了，沒必要。
「行了，你出去吧，別添亂了！」
趙夢夢站在案板前一邊切肉，一邊開口，菜刀起落間，一塊塊方方正正的肉塊齊刷刷地碼進陶盆里。
沈清最利索，袖子一擼到底，拎著那根大勺往鍋里潑油，油星子濺起來，灶房裡「滋啦」一聲響，一股焦香味直衝堂屋。
趙陽走出門，李大炮吸了吸鼻子，低聲說：「陽哥，我餓了。」
「廢話，我也餓，你們早上弄的窩頭雜糧餅，我都吃的牙疼！」
趙陽鬱悶的開口，「差不多了，咱馬上就能吃飯了。」
不知道多久，張小羊倆人終於扛著扁擔回來了。
「我來倒吧！」
趙陽動作很快，表現欲極強，終於算是有點事干。
一把搶過水桶，倒進缸里。
只是，倒完了水，又沒事幹了。
四個人排成一排，像四隻蹲在屋檐下的麻雀。
不知道什麼時候，竇桂英已經站在了門口，看著自家傻兒子跟幾個小夥伴，嘆了口氣。
「行了，都準備準備吃飯了，你們把桌子搬出來吧！」
「好，我們這就搬！」
四人一起點頭，迅速進屋把桌子搬了出來。
竇桂英一一擺好做好的菜，最後一鍋湯端上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拿出煤油燈擱在桌角上，光暈罩住整張桌面，桌面上擺的滿滿當當的。
大盆燉狍子肉，紅燒的，醬色濃郁，油汪汪地浮著一層亮光，肉塊在湯汁里微微顫動。
干煸狍子腸，青椒紅椒切了絲，腸片捲成一圈一圈的，油亮亮的，上頭撒了一把蔥花。
涼拌狍子肚，切得薄如紙，拌了蒜泥和醋，白生生的，一圈一圈碼在盤子裡。
還有個野雞燉蘑菇，一盤炒雞蛋、一碟鹹菜、一盆玉米面糊糊。
微弱的燈光下，整個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趙陽看了眼忙碌的老媽，又看看對面的三個老婆。
長凳上，薑茶低著頭擺弄衣角，沈清抱著女兒不說話，趙夢夢正擺著筷子。
四個孩子擠在三個女人中間，兒子趙小山偷偷拿眼睛掃著桌上的肉，小手動來動去，卻每次都被薑茶精準按住。
最小的趙小草縮在沈清懷裡，眼睛盯著桌上的肉，不停地流著口水。
趙陽站了一會兒，又坐下了，招呼道：「先讓孩子吃點，他們能吃多少啊，早點吃完也能早點去玩！」
他端起自己的碗，拿起筷子，先往沈清碗裡夾了一塊肉，然後看向小女兒：「你先吃。」
趙小草沒敢動，看向媽媽，快哭了。
趙陽又往薑茶碗裡夾了一塊：「給孩子吃。」
薑茶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肉，沒動彈，兒子趙小山看著肉咽了咽口水，卻也沒敢動彈。
他又如法炮製地給趙夢夢夾了一塊，趙夢夢沒說話，又把肉夾了回去，冷聲道：「我有手！」
趙陽低頭看著自己碗裡那塊被退回來的肉，愣了一下，然後夾起來，放進了自己嘴裡，嚼了嚼：「這肉燉得爛，你們嘗嘗。」
沒人動筷子，趙陽又夾了一塊，自己吃了：「真不錯。」
「你還是個人嗎？這麼多人呢，你自己先吃上了？」
正吃著，突然身後出現一道人影，竇桂英已經收拾好灶台，走了過來。
趙陽趕緊站起身，露出諂媚的笑容：「媽，哪有，我這也在等你呢！」
「得了吧你，就你吃的滿嘴流油！」
竇桂英撇了他一眼，坐了下去，伸手招呼道：「都吃飯吧，等半天了吧！」
說話間，自顧自的夾了塊肉放在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