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管定了
那支箭幾乎已逼到面門。
元安鵠右腕劇痛,半邊身子還在發麻,根本來不及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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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她身側掠過,馬蹄踏碎石塊,劍光如雪,精準無比地劈在那支箭上。
箭身從中斷裂,彈飛出去,釘進旁邊泥地里,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元安鵠抬頭。
裴昭騎一匹青驄馬立在她身前,玄色騎裝被林間風吹得獵獵翻動,手中長劍低垂,劍尖還帶著斷箭擦過的白痕。
她愣了一瞬。
這人怎麼親自下獵場來了?
但眼下不是時候,亂石後那人見勢不妙,翻身欲逃。
元安鵠顧不得腕上的傷,抬腳便追,裴昭比她更快,策馬從側翼包抄,長劍一橫,將那人逼得跌下石坡。
那人還要再撲,被元安鵠一腳踹在膝彎,痛嚎一聲,半跪在地。
裴昭翻身下馬,一腳踩住他執弓的手腕,俯身扯下他蒙面的布巾。
那人臉色慘白,嘴角還滲著血。
裴昭掃了一眼他腰間的佩囊,又看了看地上的箭矢,冷笑一聲:「看來,有人不想讓你活著離開獵場。」
「你去找康王這一趟,倒把不該惹的麻煩招出來了。」
元安鵠皺眉看他,等他往下說。
裴昭卻沒再解釋,只把那人拽起來,反手擊暈,架到馬背上。
「這人我先帶走私審。你別聲張,就說今日是你自己躲開的。」
元安鵠提筆想寫,右腕卻疼得厲害,筆都握不穩。
裴昭翻身上馬,動作頓了一下,視線落在她右手腕上。
「你的手……」
元安鵠下意識把右手往背後一藏。
裴昭眉頭緊了緊,從懷裡摸出條手帕塞進她手裡:「先按著。最好等我回來。」
說完翻身上馬,帶著那人朝獵場外去了。
元安鵠低頭看了眼手心那條帕子。
她原以為這殺手是崔偃或薛姒安排的。畢竟內宴薛姒才動過手腳。
可這一箭直奔要害,招招要命,經裴昭這麼一說,倒真不像是薛姒的手筆。
不過此刻,她沒時間多耽擱。
手腕沒包紮,血已經順指縫往下淌。
她咬緊牙,左手撿起那支毒箭,朝圍獵場外走去。
雲雀在外場等得心焦,見她出來,先是大喜,待看清她滿身塵灰,右手帶血,臉色唰地白了。
「小姐!你的手!」
元安鵠搖了搖頭,把毒箭遞給她,用口型說了句:「扶我過去。」
圍獵場中央的高台前,已聚滿了人。
官員、勛貴、各家子弟都在,崔偃與周沖等人也混在人群里。
元安鵠由雲雀扶著,走到高台前,當眾舉起那支毒箭。
雲雀會意,上前一步,聲音清脆響亮:「這圍獵場裡,有人放暗箭,想要我元家小姐的命!」
「箭上有毒,密林之中下手,若不是我家小姐反應快,今日怕是出不了這獵場!」
元安鵠眼鋒掃向高台。
「小姐說,這箭是東宮禁衛的制式。今日能拿此箭的人,不多。」
此話一出,滿場皆驚,齊刷刷看向太子,等待他主持大局。
高台之上,太子本在觀獵,此時只能緩緩站了起來。
他平靜地掃了一眼元安鵠受傷的右臂,語氣冰冷,似是有些不滿圍獵被突然打攪。
「元小姐意思,是孤失察?可這流箭無眼……便當真有東宮禁衛在場,也未必是孤授意。」
「但若真有人要害你,孤定不輕饒。可有找到放箭之人?」
他話音一落,周沖那邊一位公子便附和道:「是啊是啊,獵場裡人多了去,許是哪個不長眼的放錯了箭。」
元安鵠搖了搖頭,不為所動。
她抬頭直視太子,指向高台,又指向那支箭,最後指向自己。
太子語氣更冷:「元小姐這是何意?總不會懷疑孤要殺你吧。」
太子身邊的人忙出來打圓場:「元小姐受驚了,不妨先下去處理傷口。這箭的事,我們東宮自會查清。」
元安鵠又望向人群中的崔偃和周沖等人。
周沖臉色發白,往後退了退,沒敢和她對視。
全場安靜得可怕。
遠處,裴昭吩咐完下人,正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眉頭微擰。
這丫頭,當真敢……
圍獵場上全是太子的人,她當眾發難,和明擺著說自己有靠山有什麼區別?
他剛幫她進了康王的帳,轉頭她就給他點了一把火。
他正要提步過去圓場,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攝政王今日怎麼有興致,親自進了獵場?」
裴昭腳步一頓,側身看去。
康王不知何時到了他身後,身邊只跟了個老僕。
「閒來無事,活動活動筋骨。」裴昭語氣淡淡。
康王往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而站,望向遠處高台上的混亂場面。
「是為了元家那丫頭吧。」他沒看裴昭,語氣卻篤定。
裴昭沒接話。
康王也不急,慢慢嘆了一聲:「你如今權勢滔天,滿朝無人能奈何你。何苦非去沾元家這趟渾水?」
「元家的事,本王管定了。」裴昭堅定道。
「那丫頭若再像今天這麼鬧,命都保不住。你要真心幫忙,就勸住她。」
康王終於轉過頭來對上他的視線,眼底多了一分探究。
「你究竟是為了元嶺,還是……真心對那丫頭動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