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追人的方式還是像在完成任務
林清芩起得早,天剛蒙蒙亮。
她披了件外套出來,準備先燒水,走到廚房門口才發現爐子還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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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壺裡已經有開水。
暖水瓶也灌滿了。
林清芩站在那裡看了兩秒,轉頭往外間看。
賀承嶺正扣軍裝領口,桌上放著帽子。
「你燒的?」
「嗯。」
「幾點起的?」
賀承嶺看她一眼。
「比你早。」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林清芩拿起暖水瓶晃了晃,確實是滿的。
前幾天也是。
她原本以為只是那天他回來得早,順手把家裡的事做了。兩個人現在還在觀察期里,日子照常過,誰有空誰多做一點,也正常。
可最近這人順手得有點勤。
她往杯里倒水。
「你最近很閒?」
賀承嶺戴上帽子。
「不閒。」
「那你起這麼早燒水?」
「順手。」
又是順手。
林清芩端著杯子靠在門邊,看著他出了門。
院門合上,她低頭喝了口水。
算了。
有人把水燒好,總不能非嫌人勤快。
接下來幾天,衛生所一直忙。
春天氣候不穩,白天暖一點,早晚又冷,來看病的人比前陣子多。林清芩有一晚回來得尤其遲,推著自行車進院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屋裡亮著燈。
她推門進去,賀承嶺正坐在桌邊看材料,聽見動靜抬頭。
「回來了?」
「嗯。」
林清芩把帆布包卸下來,「今天拖得有點晚。」
賀承嶺朝廚房偏了下頭。
「鍋里有飯。」
林清芩動作停了一下。
「你吃過了?」
「吃過了。」
她進廚房掀開鍋蓋。
裡面溫著一碗飯,還有菜。
鍋底留著熱水,飯還是溫的。
林清芩端出來。
「給我留的?」
賀承嶺翻了一頁材料。
「飯做多了。」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一人份。
多得還挺剛好。
她也沒拆穿,坐下吃飯。
賀承嶺繼續看手裡的東西。
吃到一半,林清芩忽然問:「我今天沒說會晚回來吧?」
「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留飯?」
賀承嶺停了停。
「你最近有幾天都晚。」
林清芩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
「你還記這個?」
「看見了。」
說完,他便低下頭,像這事沒什麼值得解釋的。
林清芩看他兩眼,也繼續吃。
行。
看見了。
又過兩天,她一早推著自行車出門。
剛騎出院子沒多遠,腳下忽然一空,鏈條嘩啦一聲掉了下來。
林清芩趕緊捏剎車,下車低頭看了一眼。
「還真會挑時候。」
她把車推回去,正準備找工具,賀承嶺從屋裡出來。
「怎麼了?」
「掉鏈子。」
賀承嶺把帽子放到桌邊,走過來蹲下。
「我看看。」
林清芩讓到一邊。
賀承嶺很快摸了一手機油。
鏈子不光掉了,還有一處松得厲害。他試了兩下,起身回屋拿工具。
林清芩看了看天。
「我走過去也行,晚上回來再弄。」
「來得及。」
「你不去部隊?」
「還早。」
林清芩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也沒多早。
但賀承嶺已經蹲下繼續弄了,她索性閉嘴。
沒幾分鐘,鏈條重新裝好。
賀承嶺又捏了捏剎車。
「這個也鬆了。」
「還能騎。」
他抬眼看她。
林清芩停了一下。
「行,你修。」
賀承嶺沒說什麼,低下頭又調了幾下。
等全部弄好,他把車推過去。
「試試。」
林清芩騎著在院門口轉了一圈。
比之前順多了。
她停下來,單腳撐著地。
「謝了。」
賀承嶺正在拿舊布擦手。
「晚上別騎太快。」
「知道。」
林清芩騎出去一段,到路口時忍不住回了一下頭。
賀承嶺還站在院門邊,那塊舊布已經被機油染黑了一片。
她收回視線,繼續往前騎。
最近確實有點不對。
不是哪一件事特別奇怪。
燒水,留飯,修車。
單拿出來看,都算不上什麼。
可湊到一起,就有點太齊了。
她早上出門,水已經燒好。
回來晚,鍋里留著飯。
自行車出了毛病,他比她還先把工具找出來。
問就是順手。
再問就是剛好。
林清芩騎著車,忽然有點想笑。
像有人給賀承嶺列了張表。
燒水。
留飯。
修車。
一樣接一樣,做得認真,還一點不肯多說。
晚上回到家,她剛把包掛好,又看見桌邊倒扣著一隻洗乾淨的飯盒。
她早上走得急,飯盒忘了收。
現在已經刷好了。
林清芩站在那裡看了兩秒。
賀承嶺正好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剛收回來的衣服。
「怎麼不進去?」
林清芩轉過身。
「賀承嶺。」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安排?」
賀承嶺動作停了一下。
「什麼安排?」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
他把衣服搭到椅背上。
「沒有。」
「真沒有?」
「沒有。」
林清芩看著他。
賀承嶺也看著她,臉上沒什麼表情。
半天,她慢慢點了下頭。
「行。」
她轉身去拿杯子。
賀承嶺在後面問:「怎麼了?」
「沒怎麼。」
林清芩倒了半杯水。
她是真說不上來。
要說他哪裡反常,也沒有。
可要說完全正常——
她喝了口水,沒繼續想。
賀承嶺把衣服收好,又把桌角她落下的一支筆放回筆筒。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他忽然問:「明天幾點下班?」
林清芩抬起頭。
她看了他兩秒,笑了一下。
「你最近很愛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