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不出來嗎
「賀承嶺，你是不是在追我？」
院門剛推開一半。
賀承嶺的手還搭在門上，停了幾秒，回頭看她。
林清芩原本只是問出口。
真等他看過來，她反倒覺得這句話有點怪。
結婚三年的夫妻站在自家門口，一個問另一個是不是在追自己。
放到哪兒都不像什么正常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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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承嶺沒說話。
林清芩等了一會兒。
「很難回答？」
「不是。」
「那是還是不是？」
他看著她。
「看不出來？」
林清芩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沒忍住笑了。
「賀承嶺。」
「嗯。」
「我問你是不是在追我。」
「是。」
一個字。
說得跟回答今天有沒有訓練差不多。
林清芩嘴角的笑一下沒收住。
她剛才想過他可能否認，也想過他會像前幾天一樣扔回來一句「順手」。
唯獨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賀承嶺看她一直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笑什麼？」
「沒什麼。」
林清芩低頭去開門。
鑰匙插了兩次才對準鎖眼。
賀承嶺在旁邊伸了下手。
「我來。」
「不用。」
她把鎖擰開，推門進去。
屋裡黑著。
賀承嶺先把燈拉亮，又轉身出去推自行車。
林清芩把包放到桌上，聽著外面的車撐落地聲，還是覺得有點荒唐。
燒水。
留飯。
修自行車。
問她幾點下班。
今天又專門跑去衛生所外面等。
合著還真是這麼回事。
賀承嶺進來時，她正站在桌邊解帆布包的扣子。
「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腳步頓了下。
「什麼？」
林清芩抬眼。
「追我。」
賀承嶺把帽子摘下來，放到一旁。
「最近。」
「最近是哪天？」
他沉默。
林清芩看他兩秒。
「你自己也不知道？」
「沒算日子。」
「……」
很賀承嶺。
她低頭把本子一本本拿出來。
賀承嶺去洗了手。
水聲停下以後，他從廚房出來，挽著的袖口還沒放下來。
林清芩忍不住又問：「所以這幾天那些事，都是？」
「哪些？」
「燒水，留飯，修車。」
她數一樣，他看她一眼。
林清芩數完，等著。
賀承嶺說：「嗯。」
「洗飯盒也是？」
「那個本來就該洗。」
「那今天接我呢？」
「也是。」
林清芩靠著桌邊看他。
「你追人的辦法就是幹活？」
賀承嶺似乎被問住了。
過了一會兒才說：「不行？」
林清芩差點又笑出來。
「我沒說不行。」
賀承嶺點了下頭。
然後就真的不說話了。
林清芩看著他那副像是已經把問題解決完了的樣子，忽然不知道該接什麼。
屋裡靜了一陣。
爐子裡的火還有些弱。
賀承嶺過去添了兩塊煤，把爐門往裡推了推。
林清芩站在原地。
他倒是很自在。
承認完了，還能繼續燒爐子。
她反而有點彆扭起來。
林清芩把包掛好，又把桌上的杯子拿去倒水。
走到廚房門口時，賀承嶺正好從裡面出來。
兩個人差點撞上。
林清芩往旁邊讓了一步。
賀承嶺也停住。
「你先。」
「你出來吧。」
他側身過去。
誰也沒碰到誰。
明明以前在家裡擦肩而過不知道多少次，這回卻莫名多停了一拍。
林清芩進廚房倒了半杯熱水。
出來的時候，賀承嶺已經坐到桌邊看材料了。
她看了他一眼。
「你還有心思看這個？」
賀承嶺抬頭。
「為什麼沒有？」
林清芩端著杯子坐到對面。
也是。
追個人又不是天塌了。
她喝了一口水。
賀承嶺看了兩行字，忽然把材料放下。
「你是不是不願意？」
林清芩抬眼。
這次他問得倒直接。
她沒有馬上答。
賀承嶺也沒催。
燈光落在桌面上，兩個人中間還隔著半張桌子。
林清芩慢慢轉了一下杯子。
「我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你真是在追我。」
賀承嶺沒說話。
「更沒想到你這麼追。」
「哪裡不對？」
林清芩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笑了聲。
「沒有哪裡不對。」
就是有點笨。
這句她沒說。
她低頭喝水。
賀承嶺等了一會兒。
「那你剛才沒回答。」
「什麼？」
「不願意？」
林清芩放下杯子。
「賀承嶺。」
「嗯。」
「你追我是你的事。」
他看著她。
「我可沒答應你什麼。」
「我知道。」
答得很快。
林清芩反倒停了一下。
「知道你還追？」
「嗯。」
「萬一最後沒結果呢？」
賀承嶺安靜片刻。
「那也是後面的事。」
林清芩看著他。
「你倒想得開。」
「不是。」
「那是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
「總得做了再說。」
沒有什麼保證。
也沒有說她一定會留下。
就這麼一句。
林清芩一時也找不到話接。
她低頭把杯子裡的水喝完。
賀承嶺重新拿起材料。
屋裡安靜下來以後，反而比剛才更奇怪。
以前他燒水，她可以當順手。
留飯，她也可以當夫妻住在一起的正常分工。
現在不行了。
偏偏做事的人還是原來那個樣子。
不多說。
也不等她有什麼反應。
林清芩看了會兒桌上的書，翻開一頁。
沒看進去。
她又翻了一頁。
對面傳來紙張輕響。
她抬頭。
賀承嶺正低著眼看材料。
林清芩盯了他幾秒。
「你以後還是會去接我？」
賀承嶺抬眼。
「你不讓？」
「我沒這麼說。」
「那就去。」
林清芩被噎了一下。
「你倒挺會給自己安排。」
「嗯。」
還嗯。
她徹底沒話了。
兩個人各做各的。
過了一陣，賀承嶺起身去廚房。
林清芩聽見鍋蓋碰了一聲，才想起晚飯還沒吃。
「你做了？」
「熱一下就能吃。」
「我來吧。」
「你看你的。」
林清芩本來想說不用，話到嘴邊又停了。
她看著廚房裡那個背影，最後還是坐了回去。
沒一會兒，飯菜端上桌。
還是平常那些東西。
賀承嶺把筷子遞給她。
林清芩接過來。
這動作也和平時沒什麼區別。
可她現在知道了。
吃過飯，她把碗收進廚房。
賀承嶺要接，被她躲開。
「今天你別洗。」
他看她。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林清芩把碗拿走。
「總不能你追個人，把家裡活全包了。」
賀承嶺站在門口。
「也沒全包。」
「你還挺嚴謹。」
他沒聽出她是在調侃似的，認真想了一下。
「地今天沒掃。」
林清芩背對著他，差點笑出聲。
「出去。」
賀承嶺真出去了。
等她洗完碗出來，他已經把桌上的東西收整齊。
林清芩擦乾手，看見他準備回自己房間。
「賀承嶺。」
他停下。
她站在廚房門口，猶豫了一下。
賀承嶺沒催。
林清芩看著他，最終也沒問別的。
「沒事。」
他嗯了一聲。
走到自己房門口時，林清芩又叫住他。
「等一下。」
賀承嶺回頭。
林清芩靠著門框看了他兩秒。
「我再說一遍。」
「什麼？」
「我現在沒答應你。」
「我知道。」
「也沒說不離了。」
「知道。」
「所以你別追兩天就覺得這事定了。」
賀承嶺看著她。
「不會。」
林清芩點點頭。
「行。」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出兩步，又停下。
賀承嶺還站在原地。
林清芩回過頭。
「那你慢慢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