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一次牽手
「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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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冷。」
「鞋呢？」
小滿低頭。
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
林清芩也沒說她，只轉頭看賀承嶺。
「鞋在床邊。」
賀承嶺起身去拿。
小滿站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林清芩。
等賀承嶺把鞋拿出來，蹲下放到她腳邊。
「穿上。」
小滿乖乖踩進去。
鞋後跟沒提好。
賀承嶺伸手給她往上拉了一下。
動作不算熟練，倒是沒弄疼她。
林清芩問：「還困嗎？」
小滿點頭。
「那回去睡。」
孩子卻沒動。
賀承嶺抬頭。
「怎麼了？」
小滿看看桌上的飯。
「賀叔叔回來了。」
「嗯。」
「你今天很晚。」
賀承嶺沉默了一下。
「訓練晚了。」
小滿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然後又看向林清芩。
「林阿姨也沒睡。」
林清芩動作明顯停了一下。
賀承嶺看見了。
她很快就恢復正常。
「我在看書。」
小滿哦了一聲。
也不知道信沒信。
賀承嶺沒說話。
林清芩倒先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短。
像警告。
賀承嶺收回視線。
「先睡覺。」
他對小滿說。
小滿這次沒再磨蹭。
轉身往房間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們都在嗎？」
林清芩道：「在。」
賀承嶺也嗯了一聲。
小滿這才進屋。
房門還是留了一條縫。
林清芩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聽見裡面重新安靜下來，才回來。
賀承嶺已經把最後兩口飯吃完。
她收碗。
「你去洗漱吧。」
「我來。」
「你今天回來這麼晚，算了。」
賀承嶺伸手接碗。
林清芩沒松。
兩個人一人抓著一邊。
停了半秒。
她先放開。
「那你洗。」
賀承嶺端著碗去了廚房。
水聲響起來。
林清芩站在桌邊，把自己的書拿起來。
賀承嶺洗完出來時，她還沒走。
「不是困？」
「現在就睡。」
「嗯。」
林清芩往房間走。
走到門口，又停住。
「下次要是會晚，能帶個話就帶個話。」
賀承嶺看向她。
她沒回頭。
「省得飯熱來熱去，麻煩。」
說完就進了房間。
門沒關死。
賀承嶺站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已經收乾淨的桌面。
沒笑。
也沒追過去問。
只是把外屋剩下的東西歸好，又去看了一眼小滿。
孩子已經重新睡熟。
他出來，把燈調暗。
林清芩房裡也沒聲音了。
賀承嶺站在開關旁，手停了一下。
聲音壓得很輕。
「以後晚了，我儘量讓人帶話。」
-
幾天後，林清芩和賀承嶺一起去了趟縣城。
小滿來家裡以後，原來帶來的幾件衣服還能穿，鞋卻有一雙已經頂腳。
林清芩前一天給她量過。
孩子腳長得快，鞋不能硬湊合。
正好她還要去書店看看有沒有衛生所能用上的記錄本，兩件事便一起辦了。
小滿沒跟來。
早上出門前，她坐在小板凳上，看著林清芩把寫著尺寸的小紙條塞進包里。
「要黑的嗎？」
小滿想了一會兒。
「都行。」
林清芩笑了。
「那紅的呢？」
小滿立刻抬頭。
沒說喜歡。
眼睛倒明顯亮了一點。
「知道了。」
賀承嶺從外面推車進來。
「走了。」
林清芩拿上包。
臨出門還回頭說了一句：「鞋不一定有紅的。」
小滿認真點頭。
「沒有也行。」
到了縣城，人比平時多。
正趕上街邊幾個攤子擺出來，賣布的、賣針線的，還有挑著筐過來賣雞蛋和蔬菜的。
賀承嶺推著車走在外側。
林清芩在裡邊。
兩個人先去買鞋。
挑起來比想像中麻煩。
售貨員拿了兩雙差不多大小的出來。
一雙藍的。
一雙紅的。
林清芩把鞋底翻過來看了看。
又用手捏前頭。
賀承嶺站旁邊。
「不是說紅的？」
「紅也得合適。」
「看得出來？」
「差不多。」
林清芩又比了下紙上記的尺寸。
「這雙前面寬一點。」
賀承嶺拿起來看了半天。
「哪兒寬？」
林清芩指給他。
「這兒。」
他看了一眼。
「沒看出來。」
「所以你別挑。」
賀承嶺把鞋放回去。
「聽你的。」
售貨員在旁邊笑。
「給閨女買的吧？」
林清芩動作頓了下。
「給家裡孩子。」
她沒多解釋。
售貨員也沒問，又拿了雙大一點的。
最後還是選了紅的。
顏色不算鮮亮，鞋底也結實。
賀承嶺付錢的時候，林清芩沒跟他爭。
孩子的東西前面就說過，兩個人都管。
用不著連一雙鞋的錢都來回推。
從那裡出來，兩個人又去了書店。
林清芩沒找到原先想要的那一本，只買了兩本空白記錄本和幾支筆。
賀承嶺接過去。
「我拿。」
「就這麼點。」
「順手。」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鬆了手。
兩個人從書店出來，日頭已經升高。
街上的人更多。
縣城主街不算寬，來來往往有自行車，也有拖拉機，路邊還有臨時停下卸貨的板車。
過街時，對面正好有人騎車過來。
林清芩往旁邊讓了一下。
身後又響起一陣自行車鈴。
「讓一下——」
她剛回頭，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賀承嶺往前一步。
「這邊。」
力道不重。
但很穩。
林清芩被他帶著穿過兩輛自行車中間。
一輛裝貨的三輪車擦著後面過去。
等真正到了路邊，周圍才松下來。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賀承嶺的手還握在她腕上。
他也像是這時候才意識到。
指節鬆了些。
本來該放開了。
林清芩已經準備把手收回來。
可賀承嶺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手往下移。
從她腕骨處落到手上。
掌心貼上來。
然後握住。
這一次，不是為了過街。
林清芩腳步停了半拍。
賀承嶺也沒往前拉她。
只站在旁邊。
街上仍舊吵。
有人推著車從兩人身側過去，賣東西的在不遠處喊價，還有孩子追著一個滾出去的鐵環跑。
好像誰都沒注意這裡。
林清芩卻忽然覺得那隻手很清楚。
手指。
掌心。
還有他握著她時並不算重的力道。
她抬頭看過去。
賀承嶺也在看她。
沒說什麼。
沒有問她行不行。
也沒有趁機握得更緊。
只是等著。
林清芩看了他兩秒。
沒抽。
「不是還要去前面？」
賀承嶺頓了一下。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手沒有松。
林清芩走在他旁邊。
開始還有點不自然。
倒不是想甩開。
只是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
結婚三年。
同住一個屋檐。
現在甚至一起照顧小滿。
可真正這樣牽著手走路，還是第一次。
她低頭看了眼。
賀承嶺的手比她大一圈。
指節上還有常年訓練留下的薄繭。
她很快收回目光。
前面有人迎面過來。
賀承嶺往外側讓了讓。
手還牽著。
林清芩跟著挪了一步。
誰都沒有提。
走出這一段最擠的地方，街邊漸漸空下來。
林清芩才開口：「你東西都拿一隻手？」
「拿得住。」
「書別給我壓折了。」
「不會。」
「鞋盒也別擠壞。」
賀承嶺看她。
「你就擔心這些？」
林清芩抬眼。
「那我擔心什麼？」
賀承嶺沒答。
林清芩卻從他那一眼裡莫名看出點別的。
她剛要說話，前頭賣日用品的小攤上擺著一排孩子用的發繩。
顏色不多。
還有幾個塑料小卡子。
林清芩腳步一停。
「等一下。」
她很自然地把手鬆開。
走到攤前。
「這個怎麼賣？」
身後安靜了一瞬。
賀承嶺也跟過來。
沒再重新牽。
林清芩挑了一對最簡單的小卡子。
不是太艷。
小滿現在頭髮還不算長，平時用得上。
付完錢，她把東西塞進包里。
賀承嶺問：「給小滿？」
「不然給你？」
他低頭看了眼那兩個小卡子。
「我用不上。」
林清芩沒忍住笑。
「知道你用不上。」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都沒再提剛才牽手的事。
賀承嶺照樣推車。
林清芩照樣和他說衛生所最近的安排。
說到一半，他問她下次縣醫院學習是什麼時候。
林清芩報了日期。
「那天我可能晚。」
「知道了。」
「如果訓練臨時加時間——」
林清芩看他。
賀承嶺把後半句補完。
「我儘量讓人帶話。」
她頓了頓。
「嗯。」
就這一聲。
誰也沒繼續。
到了家，小滿一眼就看見了紅鞋。
站在門邊看了半天，才小聲問：「是我的嗎？」
「你試試。」
林清芩把鞋盒遞過去。
孩子抱著回了房間。
賀承嶺把兩本記錄本放桌上。
「你的。」
「知道。」
林清芩拿起來，轉身去洗手。
水倒進盆里，有點涼。
她搓了兩下。
忽然停住。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看了兩秒。
然後才繼續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