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結婚三年，第一次看電影
周末下午，林清芩比平時早一點收了書。
她把桌上的筆記合上，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還亮著。
院子裡有人在收曬著的衣服，小滿蹲在門邊玩兩塊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小石頭，嘴裡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在給誰排隊。
林清芩起身進屋。
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
只是去縣城看一場電影。
她從柜子里拿了件乾淨的淺色襯衣，想了想，又放回去，最後還是換了平時那件稍微新一點的。
頭髮重新梳了一遍。
查看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梳完以後，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停了一下。
和平時也沒多大區別。
頂多整齊一點。
她把梳子放回去。
外頭傳來賀承嶺的聲音。
「小滿，別往嘴裡放。」
小滿立刻辯解：「我沒放。」
「剛才拿到嘴邊了。」
「我就是看看。」
林清芩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賀承嶺把孩子手裡的石頭拿下來。
他已經換掉軍裝，穿了件乾淨的深色襯衫。
平時訓練時袖口總挽著，今天倒規規矩矩放了下來。
林清芩多看了一眼。
賀承嶺也抬頭看她。
目光停了一瞬。
「好了？」
「嗯。」
他沒再說什麼。
林清芩倒等了半秒。
見他已經低頭去交代小滿晚上聽話，忍不住問：「就這樣？」
賀承嶺回頭。
「什麼？」
「沒什麼。」
她轉身去拿包。
這人學會約電影了，別的顯然還沒學會。
小滿今天暫時托給家屬區一位平時就熟悉的軍嫂照看。
人住得不遠，孩子也認識，晚飯一起吃，電影散場前他們就能回來。
臨走時，小滿還在惦記那件會扣扣子的褂子。
「林阿姨，我晚上自己扣給你看。」
「行。」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會太晚。」
小滿點點頭，又問賀承嶺：「電影好看嗎？」
賀承嶺答得很實在：「沒看過。」
小滿一臉不明白。
「那你為什麼去？」
林清芩差點笑出來。
賀承嶺頓了頓。
「看了才知道。」
好歹把孩子糊弄過去了。
兩個人趕上駐地往縣城去的班車。
周末進城的人不少。
前面有幾個軍屬提著籃子，後排坐著兩個年輕戰士，一路小聲說話。
林清芩和賀承嶺並排坐下。
車開起來，車身一晃。
她扶了一下前面的椅背。
賀承嶺看見了，手往她這邊抬了一點，似乎想擋，最後又收回去。
林清芩餘光瞥見，沒出聲。
倒是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說過的那句。
別得寸進尺。
這人記得比她還牢。
班車開到縣城時，太陽已經往西落。
電影院門口比林清芩想的熱鬧。
牆上貼著大幅電影宣傳畫，售票口旁邊擠著不少人，有年輕男女，也有帶孩子的一家人。
自行車一排排停在邊上。
賣瓜子和汽水的小攤也圍著人。
林清芩下車以後看了一眼售票口。
「現在買？」
賀承嶺從褲兜里拿出兩張票。
林清芩一頓。
「買了？」
「嗯。」
「什麼時候？」
「前天。」
她把票接過來看了一眼。
場次沒錯。
位置算不上好，偏後，還靠邊。
但確實是兩張挨著的。
林清芩抬眼。
「不是說沒買票？」
「問完你喜歡什麼以後買的。」
「你還真去問了？」
「嗯。」
「有我說的？」
「有一場故事片。」
林清芩把票還給他。
「位置呢？」
賀承嶺停了一下。
「去晚了。」
林清芩一下聽明白了。
票不是他隨手買的。
估計真去售票口問過場次，也照著她那天隨口說的偏好挑了。
只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沒想到好位置還得搶。
她嘴角壓了壓。
「賀副團長辦事，也有沒搶到前面的時候？」
賀承嶺神色平靜。
「下次早一點。」
林清芩原本只是逗他。
聽見「下次」兩個字，倒沒接話。
前面有人往裡走。
賀承嶺側身給她讓了讓。
「進去吧。」
電影院裡面比外頭暗。
檢票以後，兩個人順著人群往裡走。
燈還沒完全熄，座位已經坐了大半。
他們的位置果然靠後。
好處是不用從一排人的腿前面擠太久。
壞處是旁邊也很擠。
林清芩坐下來，手臂剛放好，旁邊的人一動，她和賀承嶺的胳膊就碰了一下。
兩個人同時停了停。
賀承嶺往自己那邊讓了一點。
再讓也沒多少地方。
林清芩沒說話。
銀幕還沒亮。
前面有人在找位置，後面有孩子吵著要吃瓜子。
空氣里混著木頭椅子、瓜子皮和人多以後悶出來的熱氣。
林清芩忽然覺得有點新鮮。
她和賀承嶺不是第一次一起來縣城。
以前來縣城，大多都有事。
買東西。
去醫院。
辦手續。
哪怕一起走在街上，腦子裡想的也是下一件事是什麼。
今天沒有。
他們就坐在這裡。
沒有必須買的東西。
沒有必須去的地方。
電影開始以後，看完就回家。
林清芩往椅背上一靠。
燈暗下來。
銀幕亮起。
周圍很快安靜不少。
電影是部普通故事片。
情節不算特別新鮮，節奏也慢。
林清芩開始還看得認真。
中間有人從前排經過，擋了一下視線，她稍微往賀承嶺那邊偏了偏。
胳膊又碰上。
這一次誰都沒立刻挪。
隔著薄薄兩層衣料。
很輕的一點接觸。
電影裡的聲音還在往下走。
賀承嶺坐得很直。
林清芩沒轉頭，也能感覺到旁邊的人似乎比剛才更安靜了一點。
她忍不住有點想笑。
明明連抱都抱過了。
現在坐在電影院裡碰一下胳膊，反而弄得比平時還規矩。
她沒有挪開。
過了一會兒，前排有人笑起來。
銀幕上的人物說了句俏皮話。
林清芩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賀承嶺忽然低聲問：「好看？」
「還行。」
「就還行？」
林清芩側頭看他。
借著銀幕的光，只看得清他半邊側臉。
「你第一次約人看電影，就想一次挑中最好看的？」
賀承嶺沒說話。
幾秒後才道：「下次換一個。」
又是下次。
林清芩轉回去。
沒拆穿。
後半場電影院裡更安靜。
坐久了，她把手從椅子扶手上收回來，放到腿上。
沒多久，賀承嶺的手也落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
銀幕上的光明明暗暗。
林清芩知道他的手就在旁邊。
她沒去看。
也沒有刻意往遠處放。
過了一會兒，小指邊緣像是碰到了什麼。
一下。
很輕。
她垂眼。
黑暗裡看不太清。
賀承嶺的手已經挨到她手邊。
沒有立刻握。
停了一會兒。
像是在等。
林清芩重新抬眼看電影。
沒動。
下一刻，那隻手慢慢覆過來。
握住她。
掌心溫熱。
還是熟悉的粗糙觸感。
和那次過街不一樣。
沒有車。
沒有人從身邊突然衝過。
也沒有什麼需要他拉她一把的理由。
就是電影院裡很暗。
他們坐在一起。
他想牽她。
所以牽了。
林清芩手指動了一下。
沒有抽開。
賀承嶺也沒把她握得太緊。
只是穩穩地握著。
前面電影還在演。
林清芩看了幾分鐘，才發現自己剛才有一小段根本沒看進去。
她在心裡輕輕嘖了一聲。
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銀幕。
可手沒松。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燈還沒亮，人群已經開始有些動靜。
有人提前往外走。
旁邊的座位空出來。
賀承嶺依舊沒有放開她。
直到銀幕徹底暗下去，廳里的燈一盞盞亮起來。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手還牽著。
賀承嶺已經起身，卻仍舊握著她。
林清芩也站起來。
周圍的人正往出口走。
他們跟著人群慢慢往外。
出了影院，外頭的風比進去時涼了一點。
街邊已經亮起燈。
賀承嶺還是沒鬆手。
林清芩低頭看了一眼。
「電影都散場了。」
男人這才看她。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