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一次正式約她出去
幾天過去，日子看著沒什麼變化。
賀承嶺還是照常早出晚歸。
林清芩也照舊去衛生所。
早上誰先起來誰燒水，晚上誰有空誰先把飯做上。小滿自己的扣子已經能扣得七七八八，只是趕時間的時候還會急，一急就容易扣錯。
賀承嶺沒突然多出什麼花樣。
沒有因為那晚把話說開，第二天就變得格外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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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把那句「我喜歡你」天天掛在嘴邊。
有時候林清芩甚至覺得，他和以前差不多。
但又不是完全一樣。
比如以前兩個人在廚房裡碰上，各做各的事也就算了。
現在賀承嶺進來拿個碗，她知道他就在身後。
他從她旁邊經過，也會自然留出一點距離。
不是躲。
只是確實記得她說過的話。
那晚那個很輕的擁抱，也沒人再提。
好像發生過，就放在那裡。
不需要一天拿出來看三遍。
這天晚上，小滿吃飯的時候又把米粒掉到了桌上。
林清芩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她碗邊。
「看著碗。」
小滿立刻低頭。
「我看著呢。」
「看著還能掉外面？」
小滿沒話說了。
賀承嶺坐在對面吃飯，聽見這句，抬了下眼。
林清芩正好看過去。
他很快又低頭夾菜。
林清芩莫名覺得他像是在忍笑。
「你笑什麼？」
賀承嶺神色沒變。
「沒笑。」
「我看見了。」
「看錯了。」
林清芩盯了他兩秒。
這人現在連這種話都會說了。
不算會哄人。
最多算會裝。
小滿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也跟著抿著嘴樂。
林清芩把一塊菜夾進她碗裡。
「吃你的。」
小滿趕緊低頭。
吃到一半，賀承嶺忽然問：「你周末有沒有空？」
林清芩正在挑魚刺。
「周末？」
「嗯。」
她想了一下。
衛生所那邊這周沒排她額外的事，縣醫院的學習時間也不在那天。
「應該有。」
賀承嶺點了下頭。
沒接著說。
林清芩等了一會兒。
「然後呢？」
「什麼？」
「你問我有沒有空，總得有事吧。」
賀承嶺這才道：「有。」
林清芩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小滿有什麼事？」
小滿剛好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
「我？」
「沒你事，吃飯。」
林清芩說完，又看向賀承嶺。
「還是家裡要買什麼？」
前兩天米快沒了，煤也該添一點。
再不然就是小滿換季的衣服。
這些事現在誰想起來誰說，也沒什麼奇怪。
賀承嶺卻道：「都不是。」
林清芩把挑乾淨刺的魚肉放進小滿碗裡。
「那是什麼？」
賀承嶺停了一下。
「看電影。」
林清芩手上的筷子頓住。
「什麼？」
「周末去縣城。」
他說得很平靜。
「看電影。」
林清芩這回是真看了他一會兒。
她剛才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小滿的事。
家裡的事。
要買的東西。
甚至想過他是不是要順路去縣城辦什麼事，問她有沒有空一起。
就是沒往這個方向想。
看電影。
單獨出去。
沒有孩子的事。
也不是為了辦什么正事。
林清芩終於反應過來。
他是在約她。
正經八百地約她出去。
這個認知一出來，她反倒有點想笑。
他們結婚已經三年。
現在才第一次有人坐在飯桌上，問另一個人周末有沒有空，要不要去看場電影。
以前沒有。
一次都沒有。
小滿咬著筷子，看看林清芩，又看看賀承嶺。
「我也看電影嗎？」
林清芩還沒說話，賀承嶺先道：「你不去。」
小滿愣住。
「為什麼？」
賀承嶺看她。
大概也發現這句話說得過於直接。
停了兩秒，補道：「那天有人照看你。」
小滿更困惑了。
「為什麼要照看我？」
林清芩終於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賀承嶺看過來。
她把笑壓住。
「你跟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說這麼多，她能懂什麼？」
賀承嶺沒說話。
小滿還在問：「林阿姨也不在嗎？」
「嗯。」
「賀叔叔也不在？」
「嗯。」
小滿皺著小臉想了一會兒。
「那你們去哪兒？」
賀承嶺道：「縣城。」
「幹什麼？」
「看電影。」
小滿立刻道：「那我也——」
「不行。」
這回答得更快。
林清芩直接笑出了聲。
賀承嶺看她。
「很好笑？」
「有一點。」
「……」
小滿不高興了。
「為什麼你們能看，我不能看？」
林清芩伸手把她快掉進碗裡的筷子扶正。
「以後帶你去。」
「為什麼不是這次？」
林清芩一時還真不好解釋。
總不能跟孩子說，這一次是賀叔叔在追林阿姨，不能帶你。
她正想著怎麼糊弄過去，賀承嶺已經開口。
「大人的事。」
小滿明顯不服氣。
「大人看電影也是大人的事？」
賀承嶺：「……」
林清芩笑得差點把筷子放下。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賀承嶺還有被孩子問住的時候。
最後還是她把話接過去。
「這次不帶你，下次給你買糖。」
小滿立刻問：「什麼糖？」
「你先吃飯。」
話題總算過去。
飯後，小滿自己搬著小板凳去旁邊練扣扣子。
林清芩收碗的時候，賀承嶺也伸手過來。
兩個人的手差點碰上。
他先停了一下。
林清芩看見了。
沒說什麼。
只把自己這邊的碗遞給他。
賀承嶺接過去。
動作和平常沒兩樣。
林清芩卻知道，這人是真的把「別得寸進尺」記著了。
她讓他追。
他就追。
她沒允許的，他也沒拿那晚的擁抱當通行證。
這一點讓人舒服。
賀承嶺把碗端進廚房。
林清芩靠在桌邊看著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剛才那句「看電影」。
她問：「你怎麼想起這個？」
賀承嶺回過頭。
「你不是說，追人認真一點？」
林清芩挑眉。
「所以你就想到了看電影？」
「問了人。」
「問誰？」
「周志剛。」
林清芩差點又笑。
「他教你的？」
「說縣城最近有電影。」
回答得一本正經。
林清芩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
這人是真不會。
不會到連約人看電影，都得先去問別人追人該幹什麼。
偏偏問完以後，又真來做了。
她看著他。
「賀副團長現在知道約會了？」
賀承嶺神色很平靜。
「在學。」
林清芩一下沒接上話。
過了兩秒，她轉開臉。
嘴角卻還是揚起來了。
「學得怎麼樣？」
「剛開始。」
「那確實。」
賀承嶺看她。
「你去不去？」
林清芩故意道：「我不是說過周末有空？」
「有空不代表答應。」
這話倒說得像樣。
林清芩抬眼。
他就站在那裡等。
沒有因為他們是夫妻，就默認她肯定去。
也沒有因為她已經允許他追，就替她把這個約定算下來。
林清芩忽然覺得，這人大概是真的在學。
學著問她。
學著等她點頭。
而不是拿著丈夫這個身份，把什麼都當成理所當然。
她也沒再故意吊著。
「去。」
賀承嶺點頭。
「好。」
就一個字。
聽不出有多高興。
可林清芩看見他轉身去洗碗的時候，動作比剛才利落了不少。
她沒拆穿。
小滿在旁邊終於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立刻舉起來。
「林阿姨！」
林清芩過去看。
「這次沒錯。」
小滿高興了。
屋裡很快又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一個洗碗。
一個收東西。
一個小孩圍著自己的小褂子折騰。
林清芩把桌面擦乾淨。
直到賀承嶺從廚房出來，她才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賀承嶺問：
「喜歡看什麼？」
林清芩看著他。
「你連電影票都沒買，就先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