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見過半人半鬼的活閻王嗎
隨著血液一點點流逝，隨之而來的是冰冷，虛力，眩暈，噁心……
該死……
好不容易活到十二歲，僅僅是下山考核而已，就要命送於此地，真是不甘心啊！
這就是仙君的懲罰嗎？
無論如何都不讓她好過！
她爹不是鬼修大能嗎……
肖天海不是十三歲的金丹天才嗎？
小黑和小紅不是很厲害的鬼將嗎……
怎麼一個個都這麼靠不住！
如今荷花池周邊死寂得詭異，連蟲鳴風聲全都斷絕。
整座府邸除了荷花池這裡的三個活人，已經沒有活物了。
沈家主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剩偏執陰冷的狠戾。
「太慢了，真的是太慢了。」
他再次拿起那把刻著複雜符紋的匕首，狠狠劃破路扶搖單薄的後背。
唰、唰、唰！
新添的三道深可見骨的猙獰刀口瞬間綻開，皮肉外翻，滾燙的鮮血順著脊背瘋狂流淌。
「呃啊……」
路扶搖已經痛到麻木，只能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
整整六刀，這孫子切了她六刀！
她記下來了！
池水原本渾濁平靜，此時翻湧出漆黑煞氣……
獻祭，正式開始。
瞬間，整座沈府所有的怨氣，煞氣，鬼氣席捲整座府邸。
府邸內陰風呼嘯，鬼哭陣陣，而府邸外卻聽不見任何風吹草動，仿佛是兩個世界。
一時間所有陰邪之力不受控制的往池中央那口琉璃棺里瘋狂灌注。
而路扶搖的生機也隨之一點點消逝……
不遠處的肖天海被鎖靈陣壓得死死的，渾身靈脈劇痛難忍，半點動彈不得。
他眼睜睜看著路扶搖氣息越來越弱，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鮮血浸透……
「不要……」
他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悔恨感席捲全身。
那種無力感，直接碾碎了他所有的驕傲和理智。
他雙目赤紅，用盡全力想運轉靈力換來的只有徒勞！
他什麼都做不了……
沈家主轉頭看著他崩潰又絕望，痛不欲生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滿足的笑。
那笑容殘忍又玩味。
他慢悠悠踱步走到他面前停下，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惡毒刺骨。
「別急嘛。」
「很快就輪到你了。」
而此時此刻路扶搖生機斷絕大半，氣血枯竭到極致，整個人猶如風中殘燭，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撐著，她隱約聽到那個瘋子說下一個就輪到肖天海了……
「我不能死……」
「肖天海也不能死……」
「憑什麼……」
「該死的難道不是另有其人嗎！！」
無數的怨鬼拉扯著她的魂體，想讓她淪為他們中的一員。
「別撐著了……」
「只要放棄，很快就解脫了……」
「放棄就不會痛了……」
可是她偏不！！！
這般絕境死地，硬生生逼出了她潛藏多年被死死壓制的半人半鬼之身。
一時間煞氣，怨氣，鬼氣，驟然逆轉回流！
原本應該湧向琉璃棺的怨氣，鬼氣，煞氣全部瘋狂灌入路扶搖體內，盡數歸她所有！
旁人沾之即死，碰之即滅的至陰鬼道之力，她全盤吸納、毫無反噬！
漫天黑霧盡數斂入她身軀，庭院瞬間一靜。
然後，路扶搖緩緩抬起低垂的頭顱。
先前的虛弱，痛苦，垂死之色一掃而空。
「不！！這不可能！！」
「你不是已經要死了嗎？這怎麼可能！」
沈清延一臉不可置信，連連後退，竟妄想還能阻止這一切。
而肖天海先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開始擔心路扶搖會不會被這些東西影響。
只見路扶搖周身縈繞著濃郁至極的冰冷鬼氣，黑髮無風自動，眉眼間褪去作為人的本性底色，只剩徹骨的漠然與睥睨眾生的殺伐戾氣。
她動了。
路扶搖一點一點站起來，先是活動脖頸，手腕，脊背，渾身筋骨隨著動作咔咔作響。
力量流淌在四肢百骸，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強大席捲全身。
壓在心底的狂虐感擁了上來，她微微仰頭，長長吐出一口帶著極陰寒氣的氣息，聲線冰冷刺骨，不帶半分人情，然後看著沈清延歪頭一笑。
「下一個輪到誰了？」
「哦……輪到你了……」
「那……就請你，去死一死吧。」
話音未落，殘影驟閃！
沒等看清她的身法，她已然瞬移至沈清延面前！
沈清延再也克制不住恐懼，他想退，想逃，想催動陣法反撲！他將所有術法，法器盡數使出。
然而，這些東西在如今的路扶搖面前，全都形同虛設！
路扶搖的五指死死扣住他的肩骨，力道兇狠霸道，不容分毫掙脫。
「原來，你也會害怕啊……沈～家～主……」
下一秒，刺耳恐怖的骨裂聲接連炸響！
咔嚓！
咔嚓！
咔嚓！
她動作不急不緩，卻殘忍至極。
一寸一寸。
一截一截。
從肩骨到手臂，從肋骨到脊椎，從胯骨到雙腿，仔仔細細的將沈清延全身所有骨頭全部掰碎，折斷！
「啊！！！！」
「啊！！！！我要殺了你！！」
沈清延的哀嚎一聲大過一聲。
「真吵。」
路扶搖受不得一點嘈雜聲，於是用那把劃傷她的匕首將沈清延的舌頭割了下來。
「啊！！！」
一聲過後，周遭安靜下來。
「嗚嗚嗚……」
比起哀嚎聲，嗚咽聲顯得格外安靜，只剩下骨裂聲清晰刺耳。
沈清延痛得渾身劇烈抽搐，喉嚨里擠出啊啊的聲音，涕淚橫流，渾身癱軟無力，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劇痛。
許久後，還沒被玩死的沈清延被路扶搖像扔一塊破抹布一樣扔在地上。
看著沈清延的慘狀，路扶搖眼神沒有半分波動，絲毫不像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而肖天海在一邊看著這一幕幕，胃裡翻山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他想起來抱抱她，安撫她，讓她停下來，卻絲毫動彈不得。
路扶搖抬眼撇了一眼不遠處的肖天海，嘴裡輕吐一聲，「廢物。」而後隨手一揚，鎖靈陣和噬靈陣寸寸崩裂，轟然破碎。
整座府邸枉死冤魂終於脫離禁錮。
小黑和小紅也得以脫身。
數不盡的冤魂齊刷刷的跪在路扶搖面前訴說冤屈，鬼哭神嚎的聲音吵得路扶搖神情微變。
「不想聽，閉嘴。」
「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隨你們。」
得到話的鬼影們恨意滔天，瘋了一樣撲向沈清延。
無數冤魂撕扯，啃噬……
一瞬間皮肉撕裂，血霧炸開，沈清延卻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
短短瞬息，沈清延的肉身便被冤魂生生撕碎，吞食殆盡。
解決掉他肉身，冤魂齊刷刷看向路扶搖，那模樣分明就是在問這魂體怎麼處理。
這種好東西自然要留給自己人，路扶搖指尖輕勾，兩道鬼影飄然現身，正是小黑與小紅。
她的聲音冷冽中帶著幾分童音，一字一句的叮囑，「吞了他的殘魂，叫他永世不得輪迴。」
小黑小紅聞言立刻撲上，張口便吞掉沈清延逃竄的殘魂，徹底磨滅他所有生機與輪迴機緣，讓他罪孽清零，永墮虛無。
「真難吃。」
小黑和小紅嫌棄的砸巴砸巴嘴，嘴上嫌棄，但是消化起來一點不含糊，這般作惡多端的魂體最是大補！
了結完砍她六刀的仇人，路扶搖眼底戾氣稍斂，抬手隔空一點。
池中那道被死死封在殘屍里，禁錮多年的微弱魂體漂浮而出。
那是多年不得解脫的蘇月。
她凝力護住蘇月虛弱的魂魄，隨後，路扶搖抬手撐開一道鬼界引渡通道，幽幽鬼光籠罩整座庭院。
「都滾。」
她瞧都沒瞧那些冤魂一眼，又一抬手，將蘇月連同沈府所有無辜冤魂，盡數丟了進去。
做完一切以後，路扶搖立在血色散盡的荷花池邊，輕聲道，「苦海已盡，去往鬼界，轉世輪迴，餘生安穩。」
隨著最後一個字吐出，路扶搖轟然倒下，再無半分動靜。